樓道上下都沒人,不知道剛才那個病人是上樓了還是下樓了。
“阿米爾,剛才那個病人……你認識嗎?”凌菲然抬頭問,“我看他好像很著急的樣子,不知道去哪了。”
她確信自己追的人不是阿米爾,因為體型完全不一樣,而且阿米爾有一頭柔軟微卷的披肩長髮,很有辨識度。
阿米爾緩緩搖頭,“我沒看清,不過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你可以調監控看看。”
凌菲然訕訕地笑了笑,“我只是隨口問問。”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隨便調查別人是一件很冒犯的事,就算她要查監控,也只會悄悄的查,不讓病人知道。
凌菲然草草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起身對阿米爾說:“我去給你拿套乾淨的病服,你等我一下。”
“我的病房裡還有一套換洗的衣服可以穿,沒關係的。”阿米爾的語氣很柔和,“需不需要我去找人幫你一起收拾?”
“不用不用,我馬上就把這裡收拾乾淨。”凌菲然急忙擺手。
每一層的護士都有自己的工作,她不想給別人增添負擔。
這時她又看見阿米爾手裡的笛子也被藥水打溼了,感到更加內疚。
病服可以洗,可以換,但是被藥水浸透的木笛怎麼洗乾淨?以後想要吹奏時,說不定一湊近就會聞到刺鼻的藥味。
凌菲然緊緊抿住嘴唇,渾身肌肉變得僵硬,說話吐詞似乎也受到了影響。
“我……我等一會兒,不是,我明天……”她微微喘息著說,“我是想說,明天我買一個新的笛子,賠給你,真的很對不起。”
阿米爾注意到凌菲然的異常,關切的詢問:“你的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凌菲然深深呼吸,“只是一點小毛病,我調整調整就好了。”
她勉強朝阿米爾擠出笑容,然後握緊推車扶手,轉身匆匆走了。
在凌菲然離開後,從樓道中間的窗戶外,慢慢爬進來一個穿病服的人——雖然是人的身體,面部卻像蜥蜴。
蜥蜴人對阿米爾說:“阿米爾,我聽納文說你要走了,你怎麼能走?難道你不打算留下來幫助我們重建家園嗎?!”
阿米爾望著凌菲然離開的方向,淡笑著回道:“家園?真羨慕你們啊,我只是一個沒有家的流浪者。”
蜥蜴人暴躁地說道:“聽說他們要在海邊建起鐵牆,我看見那些地基了,許多感染者都被驅趕到牆的另一邊,以後大家想活著會越來越難!阿米爾,我們得想辦法幫助大家!”
“你還是先想辦法幫助自己吧,帕善。”阿米爾收回目光,看向蜥蜴人,“你被剛才那名護士盯上了,如果不是我攔在這裡,她現在已經追上你了。”
蜥蜴人的表情頓時兇狠,“我什麼都沒做!她為什麼會盯上我?這些志願者根本沒把我們當病人看,他們把我們當罪犯看!他們又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因為拿到了卡牌,就高人一等,瞧不起我們!”
“收斂好你的情緒吧,說不定就是你這暴脾氣引起了她的注意。”阿米爾輕嘆。
“我們合力把她幹掉吧?”蜥蜴人吐出長長的舌頭,貪婪的舔了舔嘴,“就像上次那個孕婦,死了不僅能閉嘴,還能拿到她的卡牌。”
“唉,真拿你沒辦法。”阿米爾微微笑,“如果被這裡的人知道你拿著了志願者的卡牌,說不定一怒之下,會把我們所有人全殺掉,到時候大家都會死,你不怕嗎?”
“難道我什麼都不做,大家就不會死了嗎?”蜥蜴人哼了一聲,“讓我們在這裡等死,算什麼救贖,反正我是不會坐以待斃的,我要讓我媽媽,我弟弟,還有我的妹妹都得到卡牌,媽媽什麼都不懂,只會讓我感恩,可是感恩能讓大家活命嗎?!太蠢了!太蠢了!!!”
阿米爾深深看著他,“帕善,你真像一位勇士,你會拯救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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