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菲然在管道里嗅到了風帶來的腐臭氣味。
這是一條直通莫瀾江的汙水管。
汙水管外就是江邊的亂石灘,在石灘上可以望見數百米外的莫瀾江大橋,橋身宛如巨人一般橫跨江岸兩端——這裡原本也算是個景點,不過現在堆滿了臭氣熏天的垃圾。
塑膠瓶、垃圾袋、空罐頭堆了一層又一層,畸變的老鼠在垃圾堆裡爬竄,暴雨也沖刷不盡這裡的惡臭。
垃圾來自不遠處的難民聚集地。
難民們被隔絕在圍網外面,隔離區定期發放救濟物資,垃圾沒人處理,便日積月累的堆積在岸邊。
凌菲然感到不可思議,隔離區建立以來,竟沒有一個人發現工廠的汙水管可以通往難民聚集地。
外面的難民數以萬計,即便拋開大部分病重體弱的,剩下那些難民如果利用這條管道進入隔離區,將會直接衝擊隔離區內部的秩序,控制不及時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凌菲然飄蕩在堆積如山的垃圾場上方,猶豫要不要回去通知警衛隊,但是看著蜥蜴越爬越遠,最終還是追了上去,實在想知道帕善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蜥蜴爬著爬著,上半身變成了人類模樣,下半身依舊保留蜥蜴的下肢和尾巴。
居住在這裡的感染者們似乎習慣了,各自蜷縮在簡陋的帳篷裡避雨,看見帕善後,臉上也沒有露出半點驚訝。
帕善一邊奔跑一邊呼喊阿米爾的名字:
“阿米爾!阿米爾!”
他衝進一個稍大些的帳篷,急切地問道:“你們有沒有看見阿米爾?他今天來過這裡沒有?”
裡面坐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正商量著什麼。
這些人被帕善打斷後面露不耐,其中一人說道:“阿米爾已經走了!帕善,你找阿米爾有什麼事?”
帕善想起自己捱了一巴掌,委屈得雙眼通紅,但是在外人面前強壓著情緒不願意掉淚。
他攥緊拳頭,說:“住院部裡那些護士越來越過分了,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我想問阿米爾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帳篷裡的人回道:“什麼時候行動我們自己說了算,阿米爾只是個外鄉人,沒必要問他,能救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沒錯,能救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另一人附和,眼睛緊盯帕善,“你是我們之中唯一有卡牌的人,不能只顧自己,也該為大家找些卡牌來,讓更多的人保住性命。”
帕善攥拳回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阿米爾說時機還不成熟,而且我們沒有收納卡牌的儀器,沒辦法把卡牌帶出來!”
對方惡狠狠地道:“既然帶不出來,那我們就進去!”
帕善聞言大驚失色,他雖然衝動,卻也不是沒腦子。
“會被發現的!住院部裡的護士雖然都很弱,可是還有警衛隊,那些人不僅卡牌強,手裡還有槍!”
對於大部分普通人,槍的威懾力要比卡牌厲害得多。
外面突然亂鬨鬨,一群人冒雨跑到帳篷前,衝裡面嚷嚷:“出事了!緹查被巡防隊的車撞了!”
“怎麼會這樣?!”
“緹查像往常那樣帶人攔車,可是今天雨太大,開車的人可能沒看清,直接撞上緹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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