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的鬼魂離他近了些,聲音幽怨:“如果你理解我,能不能讓我殺了你?”
詩人問:“我理解你,你就要殺我?這是什麼道理,親愛的菲然?”
幽魂貼得更近,周圍空氣泛著寒意。
“因為和你聊天真的很舒服,感覺心情好暢快啊,像和老朋友暢聊一樣自在……我沒有朋友,嗯……不對,我有朋友,可我沒辦法對她們說那些話,我說不出口,為什麼和你聊天時就能說得出口了?”凌菲然的哭聲漸弱,語氣變得篤定,“應該是因為你的卡牌,對嗎?我想,只要讓我得到你的卡牌,以後是不是隨時都可以讓心情保持愉悅,不會再感到痛苦了?”
詩人抿緊嘴唇,皮膚傳來冷膩的觸感,凌菲然的幽魂讓他渾身發冷。
“我的卡牌,未必適合你……”詩人一步一步朝出口方向退,盯著若隱若現的女人臉龐低聲說,“菲然,你太貪心了。”
凌菲然定定看著他,“沒關係的,這裡只有你和我,沒人看見,沒人知道……在大家眼中,我依然是熱心的同事,勤懇的下屬,善良的市民,值得結交的朋友,風媽心裡的乖孩子……”
幽魂形態逐漸轉為實體,她上身綻開密密層層的黑羽,下身長出蛇鱗,長長的蠍尾因充溢毒素而泛出流光溢彩的光澤。
詩人知道這是她發動進攻的前兆,毫不猶疑地擲出一串長釘,接著轉身就逃!
“啊啊啊!!!”
鐵釘沒入凌菲然的臉頰與胸口,她不禁痛叫出聲。
詩人在管道中竭力狂奔!
身後的凌菲然陰魂不散,語氣懇切:“阿米爾!給我吧,你知道我有多痛苦,沒人比你更明白我的感受!只要你把卡牌給我,我就再也不用活得這樣痛苦了!阿米爾!——”
“瘋子!”詩人背脊發寒,腳下一刻也不敢停。
未讀訊息在虛擬屏右下角忽閃忽閃,但是他無暇顧及,拼了命的朝出口跑!
但是速度越來越慢,四肢發軟,呼吸也變得困難。
他不禁懷疑身上有未愈的傷口,可是後面的女鬼追得緊,他沒法停下來為自己注射恢復藥劑,只能強撐著繼續跑。
“阿米爾,把卡牌給我吧,給我吧……”
凌菲然追上來,真心實意地說:“我不多要,我只要你一張卡牌,你告訴我,能夠撫慰我心靈的卡牌是哪一張?”
詩人膝蓋一軟倒在地上,頭昏腦漲,他意識到不對勁,自己不是單純的受了傷,只怕是中了毒,否則身體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不行,要逃。
他不能死在這裡,不能死在這樣一個軟弱女人的手裡。
“下……”
不等他發出下線的語音指令,咽喉突然劇痛!像有刀片在喉嚨裡來回刮擦一樣痛!
詩人難以置信,用最後一點力氣撐起上半身,豆大的汗水沿著面頰往下流淌,身體忽冷忽熱,他站不起來了!
為什麼會這樣?!
“管道里的空間,很適合釋放病毒,可以讓我不用擔心風把病毒吹到別處……流感病毒,諾如病毒,帶狀皰疹病毒,登革熱病毒……在醫院工作的這段時間,我收集了很多。”凌菲然來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但是我不太會用卡牌,一直擔心誤傷別人,幸好這裡,只有我和你。”
詩人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急切地想要去往更開闊、空氣更流通的地方,但是一切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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