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滴落在地上,尖銳的疼痛也讓原本混沌的意識變得清醒。
抬眸,原本空曠的街道變得格外的擁擠,一個個人整齊的排列著,白色的孢子在空氣中蔓延,生出白色的絲線將人一點點連線在一起,那些人看著絲線,卻沒有覺得有絲毫的不對勁,甚至親暱的將自己湊近那些絲線,哪怕看到有人被這絲線團團纏繞,然後遁地消失。
“對不起,對不起,神明大人……”
當白色的孢子漸漸消失,咲夜看著從遠處慢慢走近的惡鬼,他穿著棕綠色的和服,蒼白的皮膚,臉上帶著虛假的笑容,看著留在原地的那些村民。
“為什麼要哭泣呢?我親愛的子民。”他說,聲音溫和,帶著蠱惑一般的意味。
“對不起,對不起神明大人,我,我沒有成為菌菇的養分,沒有成為沃土。”留在原地的人說,淚水汩汩的從眼角流下,彷彿活著,沒有成為養料是一件很令自己悲傷的事一樣。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終點,你有這份心,相信終有一天你也會如願的。”他說,抬眸看向了站在眾人中間格格不入的咲夜,他看著咲夜,金色的眸子中,下叄兩個字看起來格外的顯眼。正是下弦之叄,病葉。
“這是什麼?”病葉說,“這是怎樣的痛苦與悲傷,你最親密的姐姐成為了你的對立,你恐懼於自己擁有的斑紋,也痛苦於這份可以傳染給別人的不幸。”他說,慢慢的走向咲夜。
在他走動的瞬間,所有的村民彷彿摩西分海一般分別站在了道路兩邊,帶著嚮往而又羨慕的表情看著咲夜,彷彿這是一份多麼大的榮耀一般。
“為什麼,要掩埋自己的內心?”伸手,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咲夜的面前,在蒼白的手心,是一隻張開的眼睛,那隻眼睛看著咲夜的眼睛,彷彿能夠看清咲夜的內心一般。“為什麼要隱藏你的本性?”
“那是你最親愛的姐姐,是你的霜花來源,是你縹緲夢中的彎月,是你飛舞櫻花中的絢爛。”低頭,白色的孢子在空中碎裂,散亂出潔白的霧氣,與越發濃郁的清香,一點點,將咲夜掩埋其中。
“啊,這樣的哀傷,這樣的悲苦,你不敢停下,不敢放鬆,不敢入夢,不敢靠近。”
“你可以停下,你可以放鬆,你可以做夢,你也可以靠近,只要在這裡,你可以停下,也可以全然放鬆。”
白色的霧氣在空中瀰漫,咲夜抬頭看著眼前的惡鬼,緊握著日輪刀的手漸漸放鬆。
不對,不可以,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咲夜將刀出鞘,不可以,不可以停下,必須,必須拔出刀,斬殺眼前的惡鬼!
“停下吧,安息吧,你渴望安寧,渴望平靜!”病葉說,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向著咲夜洶湧而來,周圍的清香也在瞬間濃郁的令人作嘔。
不知為什麼,咲夜的視線變得格外迷濛,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變的那般的縹緲。
我可以停下,可以放鬆嗎?
白色的霧氣被呼吸而帶入體內,帶去了悲傷,也帶走了理智。
對啊,我還是孩子,我還是孩子,還是可以撒嬌的年紀,還是可以享受的年紀,為什麼要在現在承受這麼多?那麼繁重的任務,遊走於生死的邊界?
視線變得朦朧,咲夜終於忍不住,昏倒在了地上。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病葉這才有了片刻的放鬆,他雖然不認識咲夜,但是自己的第六感從來都格外敏銳,這讓他曾在無數次的危機中逃生,甚至讓自己逃離了那個女人的換位之戰。
而眼前的咲夜,不過一個照面就讓自己察覺到了危險,那是一種,比柱還要危險的感覺,不過還好,她如今己經中了自己的血鬼術,只要帶回宅邸吃掉就好了。
白色的孢子在空中爆炸,伸出無數的絲線,將咲夜整個包裹,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病葉的宅邸在村子的後面,是一個看上去便很大很陰森的宅邸,周圍遍佈白色的孢子和黑灰色的菌子。
將包裹咲夜的菌絲包放在了地上,病葉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呼吸不上來,好難受,好累,咲夜想,只覺得彷彿整個人被困在一個真空的地帶,濃黑的薄霧將整個人掩埋其中,身體在向下墜,不停的墜落。
不行,不行,至少,至少不能在這裡停下,自己,自己還有沒有做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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