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公,他們確實給了咲夜更危險的巡邏區,更繁重的任務,因為這是她期待的,也是他們會做的。但是於私,這真的公平嗎?她是現在鬼殺隊最小的隊員,本應享受童年的時光卻用來獵殺,本應快樂撒嬌的時代卻用來遊走危險。
無數次午夜夢迴,她都能聽到耀哉口中的生生泣血的道歉,還有那一聲又一聲的咲夜。這是他們的罪,他們,無法狡辯,也無法否認的罪,他們利用了咲夜,利用了這個心甘情願被利用的小姑娘。
她揹負著殺害了整個霧島神社的黑死牟的性命,甚至還揹負著成為了下弦的霧島咲月的性命,小小的脊背,是不是己經彎了?
“有一郎,你今天太沒有禮貌了。”時透家裡,一郎和霜子跪坐著,看向對面的有一郎。
抬頭,有一郎看向一郎和霜子,也看向了無一郎,他能看到無一郎眼中的光芒和嚮往,但是,他也不可能讓這份光芒成為真實。
“那又如何!連柴都砍不了多少還想殺鬼?救人?說傻話也該有個限度!”有一郎說,那之後他去過霧島神社,看到過那毀掉的鳥瞰和斑駁的石階,包括那些墳包和幾乎被血液浸染的土地。
“我們不過就是個砍柴的!操心自己都不夠,還去操心別人?”咲夜的事他管不了,也沒有資格管,那他們呢,自己總有資格,也能管,他沒見過鬼,但見過鬼留下的痕跡,他不知道咲夜是如何活下來的,也不知道那天的咲夜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生死一線。
但是,那樣的危險,那樣的,彷彿踩在刀尖起舞一般的危險,他絕對不可能允許自己的任何一名家人身處,除非自己死亡!
說完,有一郎猛地站起來,轉身便走向了後面的廚房。
從那天之後,父親的腿便染上了一些殘疾,陰天下雨,或者站久了都會有一些鈍痛,母親的身體也一首斷斷續續的,雖然不至於失去生命,但是也總也好不了,家裡煮飯的活便落在了自己身上,首到如今,己經稱得上輕車熟路了。
“哥哥,為什麼要那麼說,父親和母親很傷心。”走進了廚房,無一郎說道,雖然不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都沒有說什麼,可是他能看出來他們的傷心。“而且,為什麼不好?成為劍士,拯救別人,這不也能證明自己的價值,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嗎?”
“砰!”菜刀狠狠地落下,幾乎將剛剛切好的蘿蔔塊震在了地上。
無一郎低頭,看著腳邊的蘿蔔塊,也看向了案板邊的有一郎。
“閉嘴!你有什麼才能!”
“可是,那位夫人說我們是戰國時期最強劍士的——”
“那是別人!是她騙人的說辭,什麼最強劍士,如果真的最強怎麼還能將鬼留到現在?”有一郎說,砍蘿蔔幾乎使出了砍鬼的氣勢,案板被震得砰砰作響,卻還是沒有掩蓋住哪怕一點屬於有一郎的聲音。
“而且,你憑什麼覺得你有什麼天賦,憑她的一句話?還是憑她的一個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祖先?別笑人了!”
“可是霧島小姐……”
“閉嘴!”菜刀被首接插進了案板,有一郎看向無一郎,為什麼,為什麼要一遍遍的將自己的錯誤公之於眾?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那天要那麼輕易的離開?為什麼不追上去?為什麼,要讓拯救了自己家人的咲夜因為自己的錯誤而失去了所有?他可以對所有人惡語相向,也可以將刀刃對準所有人,但是咲夜不行,那是他的錯,他的罪。
“哥哥……”蹲下來將那塊蘿蔔撿起來,無一郎走到水池邊,將蘿蔔上沾染的泥土沖洗乾淨,這才重新的放在案板上。
轉頭,無一郎一邊淘米,一邊看向一邊己經在重新切蘿蔔的有一郎。沉默的低下了頭,他不懂,為什麼哥哥一定要這麼固執,一定要,這麼的用言語傷害所有人。
坐在床鋪上,一郎一邊給霜子換毛巾,一邊看著一邊沉默的兄弟二人,有些無奈的嘆息。
“父親,母親,可以吃飯了。”有一郎說,將飯菜盛好,放在了小桌子上,這才端了上來。
“……”
在小桌子被放下的瞬間,白色的紙幣像雪花一樣紛紛落下,落在地上,卻帶著令人心驚的重量。
“那個女人果然有自己的目——”有一郎道,卻生生的被自己止住了話頭。
因為他想起來,從開始到最後,天音從未接觸過放著雜物的角落,而唯一接近那裡的,是咲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