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悲鳴嶼看向咲夜。
透過那無色的世界,他看到那個坐在長廊的輪廓。柔和的眉眼,還有垂落在長廊上散亂的長髮,眉尾錯落著,彷彿時刻都在燃燒的楓葉,以及那流過血管的血液,每一塊肌肉放鬆的狀態,儘管無法真的看清,但是透過這黑色的輪廓,悲鳴嶼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陽光。
“南無阿彌陀佛。”雙手合十,悲鳴嶼任由淚水落下,只是他的唇角沒了平日的嚴肅,而是微微上翹,帶著他曾經面對孩子們才帶著的,最為溫柔的笑容。
低頭,悲鳴嶼看向眼前的無一郎,伸手輕輕放在了無一郎的頭頂,這是他第一次,也或許是他今生唯一可以看到這些人容貌的機會。
“謝謝,謝謝……”悲鳴嶼說。
“看來,你擁有了你的通透世界。”咲夜說,抬步走到了悲鳴嶼的面前。看來這個方式並沒有錯,這樣的話,或許過不了太久,自己就會接到小芭內也開啟了通透世界的訊息。“那現在,就差你了。”
“又不是隻剩我一個。”無一郎有些慼慼。
“但是你是最需要的。”咲夜說,或許是因為黑死牟是自己見過的第一個強大的上弦惡鬼,所以她下意識的以黑死牟的狀態來計算,雖然不敢確定,但是憑藉黑死牟使用的血鬼術,或者說呼吸法,咲夜覺得,在百年前,他應該也是一名擁有斑紋,通透世界的強大劍士。
如果是隊友自然無所謂,但是他是對手。
“無一郎,就像我說過的,你的霞之呼吸注重的縹緲和用時快時慢的速度造成的彷彿殘像一般的存在。”咲夜說,“如果是我,我可以輕易,甚至不需要什麼呼吸法就可以打敗你,因為我可以看到,並且看穿你。我是你的隊友,你不需要恐懼,那如果我是你的對手呢?”
低頭,無一郎自然知道,自己的呼吸法優點和缺點太明顯,所以有一郎會創造出如此引人注目的夜之呼吸,還有他這麼長時間沒有接到任何任務,都是有一郎的努力和主公大人的縱容。
他們希望自己能將這份缺點丟棄,也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加強大。
“悲鳴嶼,接下來用它把,不需要用任何巖之呼吸的型,一遍遍的打磨。”咲夜說,從武器架上取了一把木刀,遞給了悲鳴嶼。
“我會的。”悲鳴嶼說,恰好自己也開啟了通透世界,他不敢託大,恰好自己又看不到,正好可以一首開啟通透世界,這樣既是一種鍛鍊,也是一種強大。“時透,我相信你,也請你,相信自己。”悲鳴嶼說。
因為盲人,他可以清晰的感知他人的情緒,如今擁有了通透世界,他的感知更加明顯。就像現在,在那些線條中,他清晰的察覺到了無一郎的哪一點或許可以稱之為自卑的感覺。
“霞之呼吸·伍之型·霞雲之海。”
正像悲鳴嶼所說,無一郎雖然不至於自卑,但是卻是足夠急躁的。天音夫人說他是初代呼吸法劍士的後裔,他也一首這樣覺得的,他僅用兩個月便開發了屬於自己的呼吸法,並且成為了柱,可以說,如今的所有柱中,包括咲夜在內,他的速度都是最快的,就連有一郎都趕不上。
可是,可是即便如此,他依舊存在著致命的缺點,如果沒有咲夜的點出,自己會驕傲,會自滿,會憑藉自己的霞之呼吸誅殺更多的惡鬼,自己也不需要停留在這個庭院裡,日復一日的切磋,而不是獵殺惡鬼。
但是後來呢?然後呢?然後某一日,自己遇到了某個可以像咲夜一樣看到自己的鬼,輕易便死在了對方的手下。如果對方是個弦,或許會說自己只是不敵,只是缺少鍛鍊,如果,對方只是一隻普通的,恰好擁有了通透世界的普通鬼呢?
無一郎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象,最初被有一郎勒令在擁有通透世界前必須和他一起出任務的時候自己是怎麼想的呢?他會氣惱,會憤怒,會羞憤於有一郎的‘看不起’,可是當那點所謂的情緒消失,無一郎也知道,那是源於愛,源於,想要自己安全的愛。
木刀相交,落下一聲又一聲清脆的聲音,無一郎己經不知道自己揮刀了多少次,手腕己經在痠痛,可是他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萬一自己沒有停下,下一秒便開啟了通透世界?萬一就是因為自己停下,所以失去了開啟通透世界的機會呢?
皺了皺眉,咲夜放下了手上的茶杯,抬步走到了場中,在無一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上的木刀落地,無一郎抿了抿唇,看著落在地上的木刀,也看著握住了自己手腕的咲夜。
觸手的感覺並不柔軟,反而帶著厚繭的癢與摩挲,無一郎感覺到,咲夜在按揉自己的手腕,用以緩解自己手腕的不適。
“對不起。”半晌,無一郎低頭說,他的聲音悶悶的。
“你不需要道歉。”咲夜說,鬆開了無一郎的手腕,帶著他和悲鳴嶼一起回到了長廊坐下。
三杯清茶倒進了茶杯,咲夜給無一郎和悲鳴嶼一人遞了一杯。“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一蹴而就,我和你們差的,只是一個天賜,如果沒有這份天賜,我或許連一名鬼殺隊的成員都不會成為,因為我己經死在了那一晚。”
“可是即便如此,小芭內也摸到了邊緣,悲鳴嶼也即將開啟,他們都不過用了一晚的時間而己,可是我,都過了這麼久。”就這樣,怎麼能稱之為初始呼吸法劍士的後裔?他真的配得上這個稱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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