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溼冷的牆壁坐下,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不是這樣的……”
克拉克感覺到有人拽了下自己的袖子,轉頭就看到一張漲紅的臉。
弗蘭此時的面色很難看,下唇被牙齒咬到泛白才能壓住自己的聲音。
灌入耳中的言語似一根根長針,不斷刺入他的腦中,強迫他回憶起那段不願想起的往事。
“聖劍阿尼摩絲,不該沾染上同胞的鮮血……至少我不會這麼做。”
高高的臺階之下,身形瘦長的“青年”單膝跪地,一把銀白的細劍被“他”雙手托起。
“埃爾頓傭兵團在討伐魔王城的路上給予了我們很多幫助,我發誓絕不會對盟友出劍。”跪在王族腳下的“青年”低著頭,脊背卻挺得筆直,“如果您執意要開戰,就請收回這把劍吧。”
對勇者奧菲紐斯來說,不管是大聖堂還是王廷給予的榮譽都無足輕重。
從一開始,不管是進入騎士學校還是加入王國軍都並非出於奧菲紐斯的本意。
“保護弱者是騎士的責任”——“他”只是在一直踐行自己的誓言。
而在確認封印了魔王后,那些神話過的故事和過度的嘉獎卻成為一條條鎖鏈,把“他”牢牢鎖在了高位。
在王廷中經歷過無數次爭鬥後,奧菲紐斯只感到身心俱疲,請辭對“他”來說才是解脫。
可惜“他”還是太過天真,也錯估了上位者的心胸。
面對王儲的突然發難,奧菲紐斯根本無從辯駁,只能申請讓大聖堂的介入。
陰差陽錯間,大聖堂的一名修士偶然發現大名鼎鼎的勇者奧菲紐斯的真實性別,並將此事上報給大主教。
大主教想到自己將聖堂最高的榮譽勳章親手給予了一個女人,胸中的憤怒和屈辱簡直無處發洩。
為了遮掩這件事,他在一天內連發數條密令,命押送她的修士立刻以北方處決魔女的刑罰殺死這個欺騙眾人的女人,決不能讓她骯髒的雙足踏入大聖堂一步。
然而,就像奧菲紐斯錯估了上位者們的人性一樣,上位者們也不會想到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孩子能做出搶過聖劍、直直扔向火刑架的舉動……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青年的眼眶慢慢變紅,無數言語從腦中劃過,嘴裡卻只能不斷重複著這句話,顫聲道,“她沒有背叛……”
“嗯,我知道。”
指尖被溫暖的手掌包裹,克拉克朝他笑了笑,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我們都知道。”
因為晚來一步,此時克拉克和弗蘭是單獨關在比較靠邊的小牢房裡,兩人說話聲又壓得很低,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在說什麼。
烏洛提此時的心思全在死對頭的八卦上,縮在牆角的兩隻小老鼠他還不放在眼裡,一邊啃著雞翅一邊聽騎士們講述。
只有立在他身後的影子在弗蘭說話時稍稍動了動,刻著微笑的白色面具向他們的方向微偏,久久沒有移開。
克拉克似有所覺,若無其事地放下做菜時擼起的袖口,裝作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雜七雜八的訊息聽了近一個小時,魔王大人終於把手裡的雞脖子一扔,留下一鍋骨頭和湯心滿意足地走出地牢。
“索羅王國還是在六年前發兵清剿了埃爾頓傭兵團,結果被那群不要命的瘋狗咬到現在,西邊還丟掉了好幾塊領地……所以他們才打起了中古遺物的主意。”渡鴉回憶著剛剛得到的情報,興奮地撲稜翅膀,“現在的王國軍弱得要命,正是一舉剿滅那些渣滓的好時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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