鉑賽爾用力捏住信紙的一角,沒讓她在第一時間抽走信封。
“話說回來,負責保護弗洛里斯殿下的小隊裡確實死了一個人……我無意中找到了他的遺物,裡面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居然還有一枚印有卡絲隆家徽的金幣。”他壓低聲音,不急不緩道,“殿下,您是否認識一位名叫‘曼德·林恩’的騎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王后慌亂地鬆開手,忽地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詐了,當即氣憤道:“我們卡絲隆家族從來沒有往金幣上印過家徽,就算你是喬曼公爵的繼承人也不能平白汙衊人!”
鉑賽爾點點頭,話鋒一轉:“那大概是他們看錯了。不過另一件事還要勞煩殿下配合。”
“我近些年很少回王廷,都不知道一起簡單的謀殺案可以拖上三年都沒結案。”他依然舉著那封信沒有收回,漆黑的眼睛緊盯著王后,“事關未來君主的人身安全,我想要重啟調查,這不過分吧?”
鉑賽爾的能力王后很清楚。正因為清楚,此時的她已經無法像往常那般保持淡定。
她的家族已經在父親拋棄領地、逃入王都時完全沒落,年邁的丈夫自然就成了唯一的依靠。
她討好他,為他解決髒手的麻煩,他也會為她和她的家人提供庇護……他們之間就是這麼簡單的關係。
可現在,那個能掩蓋真相的人已經死了。
如果真讓鉑賽爾去查,她根本無法把自己摘乾淨……
“他……是他自己被陛下的厭煩,所以才……”她的聲音都有些抖,突然大喊道,“你懂什麼?!在這座王宮裡誰能違逆陛下的命令?已經有了一個前車之鑑,我絕不能讓我的威爾也落到那樣的下場!!”
黑髮的騎士靜靜看著她崩潰坐到地上,捏著信的手終於鬆開。
沒有封口的信封落到王后的裙面上,讓她的呼吸聲頓了一瞬。
“開啟看看吧。”他說道,“這是弗洛里斯殿下為威爾弗雷德殿下挑選的封地。雖然不大,但足夠你們母子後半輩子的生活了。”
王后愣了愣,立刻慌亂地抽出裡面的信紙。
越看她眼中的淚水就越多,最後忍不住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些眼淚裡包含的究竟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是與權勢擦身而過的不甘,鉑賽爾已經沒有興趣去探究了。
他只留下一個準確的期限,便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閉塞的房間。
***
弗蘭長到二十歲,初次作為王室成員參與政事,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對面的傭兵團成員,一個個都跟克拉克差不多高,但又與克拉克那種自帶溫和氣場的人不同,這些北方壯漢個個肌肉虯結、目光銳利。
弗蘭站在他們面前,彷彿一隻被棕熊包圍的小綿羊……如果沒有魔王城的那段經歷,他現在可能已經嚇得跌坐在地,爬都爬不起的那種。
但還好,他已經不是一個月前的他了。
弗蘭深吸一口氣,十分順暢地報出自己的名號。
傭兵團成員自然沒見過他,聽說這是個王子,一時都有些呆愣。
原本因為鉑賽爾沒有按時帶回準信的不快煙消雲散,弗蘭與其隨從一起被帶到傭兵團團長的面前。
與奧菲娜想象得差不多,比起萊克特伯爵那種老奸巨猾的老派貴族,弗蘭這種眼裡還保有純真的人更容易讓他產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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