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亦禾,看似跳脫不羈的人,卻把她看得一清二楚,連她心底最隱秘的心思,都摸得明明白白。
一時間,方清珩喉間微哽,竟一時說不出話來,眼底的凝重漸漸化開,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動容。
不等她開口回應,王亦禾眼底的認真忽然褪去,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繾綣與賴皮:
“其實,你一直都和我是一樣的人。老話都說,一張床睡不出兩種人。”
前半句還情深意重,最後一句瞬間跑偏,畫風突變。
滿室的深沉與鄭重,“啪”地一下碎得乾乾淨淨,曖昧與輕鬆瞬間取代了先前的凝重。
方清珩猛地回神,又氣又笑,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伸手就精準捏住他的臉頰,輕輕一擰,咬牙道:“好好說正事,你就不能安分一點?非要滿嘴胡言亂語。”
“哎哎哎!我哪說錯了!”王亦禾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嘴硬,掙扎著辯解,“咱們現在明明就睡在一張床上,我說的是大實話!實事求是而已!”
“還敢頂嘴!”方清珩手上微微加力,眼底卻滿是縱容。
“疼疼疼!輕點輕點!”王亦禾立刻認慫,嗷嗷求饒,眼眶都微微泛紅,“早上被你擰的淤青還沒消呢,再擰就真爛了,到時候沒法見人,丟的還是你的人!”
見他是真疼,連耳根都紅了,方清珩心頭一軟,瞬間鬆了手。她伸出指尖,輕輕撫上他帶著淤青的臉頰。
眼底的笑意漸漸褪去,覆上一層淡淡的愧疚與自責,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無盡的心疼:“對不起,是我不好,把你拖進了這兇險的棋局裡。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身陷險境。”
“你說什麼傻話。”王亦禾搖搖頭,伸手緊緊握住她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掌心帶著滾燙的溫度,順勢輕輕躺下,將頭安穩地枕在她的腿上,眉眼溫順,“咱倆什麼關係。這世上,我無親無故,無依無靠,也就只有你了。我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扛下所有,更不想你出事。”
他望著她,語氣裡滿是心疼與不捨,一字一句,溫柔又真誠:
“其實,你不是非走這條險路不可。起義之路,雖能一勞永逸,推翻舊制,還百姓安寧,可也意味著你要公然與整個門閥、所有舊權貴為敵,步步都是刀光劍影,處處都是生死危機,太兇險了。”
“不管你選哪條路,是安於現狀,慢慢改變,還是鋌而走險,揭竿而起,我都陪著你。咱們只做力所能及的事,若是覺得累了、撐不住了,就停下來,千萬別勉強自己。這江山不重要,權位不重要,你的安危才最重要,若是承受不住,反而會被反噬,我捨不得。”
方清珩低頭看著他溫順又依賴的模樣,忍不住低低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與寵溺:“你呀,心裡分明是想我選這條路,想陪我一起闖,還跟我玩以退為進的把戲,當我看不出來?”
王亦禾眼睛一亮,猛地從她腿上抬起頭,眸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語氣激動又不敢置信:“你……你答應了?你真的願意走這條路?”
方清珩看著他眼中的光,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她緩緩伸手,輕輕撫過他的髮絲,指尖溫柔地摩挲著他的臉頰,眼底滿是決絕與深情,聲音堅定又鄭重:
“我和你一樣,這世上,我也只有你了。”
“於我而言,江山權位、榮華富貴,都不及你一分。若你不在了,這世間萬物,於我而言都毫無意義,我也絕不會獨活。”
“你想做的事,我陪你。
你想救的百姓,我護著。
你想闖的險路,我跟你。
天塌下來,我們一起扛;路再難走,我們一起走。
此生,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第98章 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躍,映得她眼底的溫柔與堅定愈發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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