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離去
不過小半個時辰，王亦禾便憑著米團的精準掃描，在萬頃稻浪中尋得一枝標準不育母株。他小心翼翼掐下稻穗，捧在掌心遞到方清珩、大威與小威面前，莖稈粗壯、穗粒飽滿，與普通稻株截然不同。
“就是這般模樣。”王亦禾輕聲叮囑，眼底滿是笑意，“這稻田實在太廣，單靠我一人慢慢搜尋，不知要耗到何時。練武之人，腳程快、眼力尖，分頭找尋，反倒比我更高效。”
三人看清後，當即分散開來，在無邊綠稻中仔細尋覓。
此後一連數日，四人日日浸在田間，從晨光微亮尋到落日餘暉，踏遍了嘉寧每一寸試驗田與鄉民稻田，好不容易才湊齊十枝母株。王亦禾將這些珍貴的稻株仔細包裹妥當，如獲至寶般妥善收好，這才起身去尋村民。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鄉民早已與他熟稔親近，見他走來，紛紛笑著迎上前。可目光一轉，瞥見他身旁身姿挺拔、容貌絕世的方清珩，眾人皆是眼前一亮，忍不住笑著打趣，“東家，這是哪裡尋來的天仙娘子？生得也太好看了！”
王亦禾自然牽過方清珩的手，眉眼間滿是坦蕩與溫柔，朗聲笑道，“這是我的未婚妻子。我與她即將回京成親，過幾日，便要離開嘉寧了。”
這話一齣，圍在身邊的村民瞬間慌了神，臉上的笑意盡數散去，紛紛急聲挽留，
“東家要走？那我們的稻子可怎麼辦啊？”
“您這一走，往後田裡出了問題，我們找誰請教啊？”
連一旁的小威都滿臉錯愕，悄悄拉了拉身旁大威的衣袖，壓低聲音，“這怎麼忽然說成親了？”
大威在旁無奈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嘆氣。
康平侯被貶為庶人那日，他家主子便不顧一切追了出來，這般光明正大的親密，哪裡是什麼男寵情誼。若不是王亦禾偏愛自由，不喜束縛，以長公主的權勢與心意，恨不得將萬里江山捧到他面前，區區駙馬之位，又算得了什麼。
王亦禾看著眾人慌亂不捨的模樣，心頭溫熱，抬手壓了壓，語氣沉穩而懇切，“諸位莫慌。稻子能否豐收，從不是靠我一人，而是靠你們自己。”
他轉身示意小威取來那本厚厚的種田手冊，高高舉起，“這冊子裡，寫盡了水稻從分櫱到收割的所有要領，何時控水、何時施肥、如何防蟲害、如何護秧苗，一應俱全。你們拿回去互相傳閱，不識字的便讓識字的念，大家彼此教、互相學，一定能守好自家田地。”
“最重要的，從不是法子，而是團結。”王亦禾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鄉民，語氣鄭重，“我先前讓你們五戶一組，選出的幾位老農，往後便是各組組長。分組是為了方便照看田地、輪流值守，可你們始終是一個整體，要互幫互助，守望相助，不能各自為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回京之後，會即刻稟明長公主派人前來，監督當地官員，不許他們苛捐雜稅、滋擾鄉民，護好你們的田地，保障咱們定下的規矩能好好執行。”
“我只希望，你們能守住這片稻田，更能把這種田的法子傳下去，讓嘉寧、乃至更多地方的農戶，都能種出好糧，吃飽穿暖，不再受飢寒之苦。”
一番話，說得真摯懇切，擲地有聲。
鄉民們圍在四周，眼中滿是不捨與動容，雖滿心挽留，卻也知他歸期已定，再阻攔便是無理。
眾人齊齊拱手，聲音整齊而堅定，“請東家放心！我等必定謹遵您的吩咐，團結一心，種好糧食，讓天下農戶都能吃飽飯！”
王亦禾笑著頷首，不再多言，轉身返回舊屋。
他特意喚來此前一同打理試驗田的三位老農，每人遞上十兩白銀，囑託他們繼續照看試驗田，又將關鍵細節，掰開揉碎了再教了一遍，確認三人牢記於心，才精心挑選出幾株最優良的父本，妥善收好。
一切安排妥當，四人輕裝簡行，悄然離開了嘉寧鄉村。
而他們走後不過幾日，嘉寧城內便傳開了一段佳話——
有位王亦禾公子，不遠千里來到鄉間，不擺架子、不貪名利，手把手教鄉民種田，改良稻種，定規矩、組農戶，護著百姓吃飽飯，是真正心繫蒼生的善人。
一傳十，十傳百，好奇的鄉民、鄰村的農戶紛紛趕往鄉間，親眼見到了那長勢空前的茁壯稻禾，又學到了前所未有的種田良方，無不感恩戴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