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禾心頭一跳,知道是方清珩來送藥或是幫他換藥了。他慌忙把臉上的布巾扯下,聲音帶著一絲慌亂,“等一下!我馬上擦好身子!”
他急忙站起身,水珠順著肌膚滑落,伸手抓過搭在支架上的乾燥大巾,胡亂擦乾身體,又匆匆將毛巾往腰間一圍,胡亂打了個結,便快步走去開門。
門一拉開。
撲面而來的溼熱水汽裡,王亦禾就這麼站在她眼前。
溼發鬆散的披在肩頭,幾縷髮絲被水浸得透黑,軟趴趴貼在光潔的額角與頸側。臉上的腫脹尚未完全消退,反倒襯得那本就柔和的輪廓愈發朦朧,多了幾分柔和清麗,一眼望去竟雌雄難辨。
一顆顆晶瑩的水珠順著他下頜線條緩緩滑落,有的滴在鎖骨凹陷處,有的順著脖頸滑入巾下,在暖光下亮得晃眼。
方清珩端著藥膏的手指猛地一緊,呼吸驟然一頓。
眼前人那張被水汽暈得柔和的臉,配上垂落的溼發與滾動的水珠,竟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惑人美感,清豔難言。
若是他沒有變為男子…就好了。
她想到這忽然呼吸一窒,臉頰“唰”的從耳根燒到滿面通紅,連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又羞又窘,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惱得聲音都發顫,“你怎如此穿著!”
“我、我不是急著給你開門嗎!”王亦禾還以為她怪自己衣著失禮,一臉無辜的眨眨眼,委屈巴巴的解釋道。
方清珩又氣又窘,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伸手輕輕一推,把人往房內推去,反手迅速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所有可能的視線。
“快進去躺好,”她偏過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語氣又急又惱,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讓人看見,成何體統!”
第40章 農場
“哪有人會特意看我呀!”王亦禾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掙扎,乖乖任由方清珩半推半扶著進了內間。
“趴到榻上去,躺好。”方清珩將瓷質藥膏盒放在床頭,聲音裡依舊帶著幾分未散的紅暈。
“哦。”王亦禾溫順應下,輕手輕腳趴在軟榻上,只腰間鬆鬆裹著浴巾,脊背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方清珩擰開膏盒,指尖沾起微涼的藥膏,輕輕在他紅腫蜇傷的地方推開。藥霜一觸肌膚,王亦禾渾身輕輕一顫,長長舒出一口氣,滿足地喟嘆,“……舒服,涼涼的,一下子就不疼了。”
方清珩指尖動作放得更輕,細細將藥膏塗抹均勻,收好東西時不忘沉聲叮囑,“稍後我讓人送兩套合身的衣衫過來。這船上皆是來往外客,魚龍混雜,你少四處閒逛,也莫與陌生人多說話。”
“知道啦。”王亦禾懶洋洋應著,忽然一扭頭,眉眼彎彎,露出一副耍賴又黏人的模樣,“那姐姐幫我擦頭髮好不好?還溼著呢,難受。”
方清珩沒多說什麼,自然而然拿起一旁的幹軟布巾,站在榻邊,輕輕揉擦他溼漉漉的髮絲。指腹穿過柔軟的溼發,動作溫柔細緻。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這般照料他人的耐心,她這輩子從未對第二個人有過。
屋內一片安靜,只有布巾摩擦髮絲的輕響。
王亦禾盤腿坐在榻上,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猶豫了許久,還是小聲開口,“……我想重新找一個地方生活。”
方清珩擦頭髮的手指驟然一頓。
眼底方才還浮著的溫柔,一點點暗了下去,寒意悄無聲息漫上眉梢,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你想去哪兒?”
王亦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憧憬裡,絲毫沒察覺她周身氣息的變化,依舊背對著她,興致勃勃地規劃著,“我想找一塊特別大、特別安靜的空地,建一個屬於自己的農場。一部分地種菜、種水果、種花、種茶,什麼都種一點;一部分圈起來養豬、羊、牛、雞、兔;再挖一片魚塘,養點魚蝦。再養幾隻貓,幾條狗,熱熱鬧鬧的……”
他頓了頓,聲音多了幾分認真,“如果我能煉製出更好的材料,就能改良弓弩,做出更厲害的武器。這樣一來,以後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