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王亦禾便愣在了原地。
本以為會是像公主府那般亭臺樓閣、院落重重、僕從林立的奢華規制,可眼前的駙馬府,卻完全是另一番模樣。
沒有多餘的偏院配房,沒有繁複的雕樑畫棟,只保留了最實用的幾間屋子,寬敞明亮的正房,安靜雅緻的書房,煙火氣十足的廚房,再加上兩間客房,簡簡單單,乾乾淨淨。
除此之外,偌大的府邸裡,全是開闊的空地、平整的草坪、錯落的花木,還有一方清澈的水池,疏朗通透,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這也太合我心意了!”王亦禾忍不住讚歎,他本就不喜繁瑣拘束,這般簡潔開闊的佈局,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
“汪汪汪!”
腳下的小柏忽然掙脫牽引繩,興奮地朝著後院狂叫,撒開四條腿一溜煙跑了進去。
王亦禾見狀,滿心好奇,連忙抬腳跟上。
剛穿過月洞門,踏入後院,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熱。
只見後院一角,用竹籬笆細心圍起了一片小坡,幾隻羽毛鮮亮的野雞在裡面悠閒踱步,低頭啄食;旁邊整齊排列著幾個木質兔籠,灰的、白的兔子蜷在裡面,啃著鮮嫩的青草,圓滾滾的模樣十分可愛;前方一方清澈的池塘水波盪漾,裡面游弋著的,全是他當初在山間小屋親手養的那些魚!
每一隻動物,每一條魚,都被照料得油光水滑,精神飽滿,都不知已繁衍了幾代。
王亦禾又驚又喜,聲音都忍不住發顫,轉頭看向身後的小威,“這些……這些竟然都還在?我當初被突然帶入京,以為它們早就被丟棄或者賣掉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小威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笑得一臉得意,語氣裡滿是對自家主子的崇拜,“公子放心,主子怎麼可能丟掉您的東西。您剛入京,主子就派人把這些野雞野兔和魚兒全都妥善運回公主府,專門撥了僕人照料,一天三餐,從未間斷。”
“這座駙馬府,從佈局到建造,全是主子親自盯著規劃的。她知道您喜歡開闊自在,特意精簡了房屋,留出大片空地,然後把這些小傢伙全都送了過來,一樣都沒少。”
王亦禾站在滿院熟悉的生靈之間,暖風拂面,心頭被一股巨大的溫柔和感動填滿,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頭看著圍著自己腳邊蹭來蹭去的小柏,又望了望滿院生機,嘴角忍不住上揚,小聲嘀咕,“這個方清珩……也太細心了吧。”
“真的……有被狠狠感動到。”
第109章 順風局
二人一狗悠然踏出駙馬府朱漆大門,街邊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往來絡繹不絕。
王亦禾牽著小柏,腳步輕快,正打算好好逛逛這京城街市,耳畔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囂張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街道的安寧。
“嗒嗒嗒——嗒嗒嗒——”
四匹高頭大馬並排疾馳,馬背上的世家子弟個個錦衣華服、玉帶金冠,面色驕縱,肆意揮鞭,任由馬匹在街市上狂奔。行人見狀無不臉色大變,慌忙往街邊躲閃,攤販們也手忙腳亂地將貨攤往回縮,生怕被馬蹄撞翻,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瞬間掀起一陣慌亂的漣漪。
王亦禾眉頭當即一蹙,下意識將小柏緊緊護在身後,看向身旁的小威,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與不滿,“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如此縱馬狂奔,全然不顧路人安危,雍京就沒人管束嗎?”
小威望著那幾騎絕塵而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習以為常的倦怠與無奈,“怎麼沒管過,前些年主子便下令嚴懲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道,“可這些人都是京中世家的子弟,背後有家族勢力撐腰,只要沒鬧出人命,頂多也就是象徵性罰點錢。主子要管朝堂政務、邊關安危、民生疾苦,太多事要操心,哪有精力天天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久而久之,這幫人又死灰復燃,越發無法無天了。”
“禁軍呢?”王亦禾眉峰微挑,想起朝中兵權規制,追問道,“禁軍不是專門負責京城安危、維持市井秩序的嗎?遇到這種事,理應出面管束才是。”
“禁軍如今的處境,最是尷尬。”小威搖了搖頭,語氣越發低沉,“明面上的規矩,調動禁軍必須三樣東西齊全——皇帝的御批、樞密院的兵符、殿前司的左右雙符,缺一不可。”
“可樞密院早已被那些老權臣牢牢把持,他們與各大世家本就是一丘之貉,怎麼可能動用禁軍管束自己人?至於殿前司,是先皇創立,臨終前特意留給主子的嫡系力量,滿朝文武心裡都清楚。可主子也不會為了幾個囂張的紈絝子弟,輕易動用殿前司,平白給那些老臣留下擅動兵權、跋扈專權的話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