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燼洲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凝視著她,語氣帶著帝王的威壓與誘勸,
“王亦禾,朕問你,方清珩刻意聚集數萬百姓逼近雍京城下,到底暗藏什麼圖謀?她心底究竟有什麼目的?”
“你老實交代清楚,朕便饒你性命,讓你毫髮無損走出這座皇宮牢獄。”
王亦禾強忍著手腕的勒痛與周身寒意,抬起頭,眼神倔強不屈,語氣坦蕩凜然,沒有半分懼意,
“能有什麼圖謀?”
“連年澇災遍地饑荒,官吏貪腐盤剝,民不聊生,百姓在家鄉根本活不下去。若不千里奔赴雍京討一個公道,熬過這個冬日,不知要餓死多少老弱婦孺。”
“倘若天下太平、吏治清明、百姓能吃飽穿暖,誰願意背井離鄉、跋涉幾千里來京城請願?這事怪不得方清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走投無路的民心。”
一番話說得坦蕩利落,句句直指朝堂弊病。
方燼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戾氣翻湧,見他軟硬不吃、不肯服軟吐口,頓時失了耐心,厲聲冷喝,“嘴硬不說是吧!來人,給朕戳穿他的琵琶骨!”
侍衛聞聲立刻上前,手中刑具泛著森冷寒光,步步逼近。
“等等!”
一旁沉默佇立的蘇妄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出聲阻攔,神色帶著幾分急切。
方燼洲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怎麼?看他要受酷刑,你這是心疼了?”
蘇妄面色不改,從容鎮定地解釋,“陛下多慮,小女並非心疼。只是王亦禾本就身子單薄羸弱,琵琶骨乃是人身要害,這般酷刑落下,他必定當場殞命。”
“留著他活著,陛下才能拿他當做籌碼,制衡牽制長公主方清珩。可若是此刻直接把人弄死,咱們不僅半點訊息得不到,反倒徹底激怒方清珩,讓她再無顧忌,貿然舉兵,於陛下霸業百害而無一利。”
方燼洲聞言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懸掛著的王亦禾身上。見他身形清瘦,細皮嫩肉,看著確實一副不經摺騰的模樣,不由得微微頷首,認可了這番說辭,“你說得有理。”
他頓了頓,冷聲吩咐侍衛,“那就暫且免了酷刑,先拖下去,重打一百鞭!”
“等等!”蘇妄再度開口阻攔。
方燼洲此刻已然滿是不耐,眉頭緊鎖,語氣煩躁至極,“又有什麼事?一而再再而三阻攔,你到底想如何?”
蘇妄從容回道,“陛下,以王亦禾這孱弱身子,一百重鞭下去,恐怕還沒打完,就氣絕身亡了,依舊達不到制衡的用處。”
方燼洲上下打量著王亦禾,滿臉鄙夷又不解,低聲嘀咕自語,“這般沒用、弱不禁風的男子,半點沒有男兒該有的硬朗骨氣。方清珩那性子本就偏執瘋癲,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你說誰瘋子呢!”
這話瞬間戳中王亦禾的逆鱗,他當即怒目圓睜,滿臉不服氣,厲聲反駁,
“清珩溫婉嫻靜,落落大方,傾國傾城,善解人意,性子溫潤似水,心懷天下蒼生,這般絕世風骨,你憑什麼隨口詆譭,說她是瘋子?”
方燼洲聞言陡然冷笑,上前一步,猛地伸手一把攥住王亦禾的衣領,眼神陰鷙狠戾,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溫婉嫻靜?你根本不瞭解真正的方清珩!”
“你可知這座地牢是誰親手規劃佈設的?你眼前這些森冷刑具,全都是她當年親手定下,專門用來折磨審訊仇敵的!”
“你可知公主府地底還藏著一座隱秘水牢,裡頭枉死、被折磨致死的人數不勝數!早前那五個橫行跋扈的世家子弟,便是被關進那水牢,日日受刑,最後被折磨得半身不遂,悽慘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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