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說你倆天生就般配。”蘇妄笑得一臉狡黠,眼神里滿是看透一切的瞭然,“她要是真打心底裡捨得放手,真心願意讓你自由自在出城建農場過日子,你這會兒還能蹲在這陰冷潮溼的地牢裡?早就大大方方放你出城,任你逍遙自在去了。”
蘇妄這番直白的話,像一道驚雷猛地敲在王亦禾心上,瞬間點醒了他。
他腦子猛地一激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對啊……就算要給我安心養傷,皇宮裡清淨雅緻的宮殿別院到處都是,溫暖乾爽,又舒服又安靜,怎麼著都比這陰暗潮溼、不見天日的地牢強百倍。放著好好的住處不用,偏偏特意把我扔到這兒來。”
“還能有別的原因嗎?”蘇妄挑眉輕笑,笑意越發濃郁,語氣篤定得不能再篤定,“就是怕你性子一野,趁機又溜得無影無蹤,乾脆把你關在這高牆地牢裡,牢牢鎖住,看得死死的,讓你想跑都沒地方跑,插翅難飛。”
王亦禾整張臉瞬間徹底垮了下來,眉眼耷拉,嘴角耷拉,滿臉鬱悶又無奈,唉聲嘆氣個不停,“我這回是真生氣了。”
“你就算生氣也沒啥用,壓根不好使。”蘇妄一臉早已看透結局的淡定模樣,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她之前特意親自來找我,仔仔細細追問你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一點細節都不肯放過。那時候我心裡就門兒清了,你完了。”
“事情原委?”王亦禾猛地抬眼,瞬間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盯著蘇妄,語氣帶著幾分氣急敗壞,“你說的是不是我拉著你一起佈局、拿我自己當誘餌引對方現身那件事?你居然全都一股腦跟她說了?蘇妄你也太不夠義氣了,居然出賣我!”
“什麼叫出賣你?這話可太難聽了,別亂扣帽子。”蘇妄立馬擺手辯解,一臉理直氣壯,半點愧疚都沒有,“她是你媳婦吧,親自找上門來問我,我敢瞞著不說嗎?再說她那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我要是敢撒謊隱瞞,保不齊當場就得挨鞭子受罰,我犯得著為了你委屈自己嗎?”
“而且人家還大方把方燼洲那條命任我處置。”
“你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少岔開話題!”王亦禾沒好氣地打斷他的辯解,壓根不買賬。
蘇妄清了清嗓子,收斂了玩笑神色,正經跟他剖析內裡心思,“我跟你直白點說,你瞞著她私自佈局謀劃,在她這種心思深沉、佔有慾極強的人眼裡,第一反應就是胡思亂想、暗自猜忌。”
“她會忍不住懷疑你對她到底有沒有真心,是不是把她當外人所以瞞著她,最後甚至懷疑你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想著逃離她、擺脫她的牽絆。她本就身居高位,根本不可能拉下臉面,直白跟你撒嬌置氣,當面追問你到底愛不愛她、願不願意留在她身邊。”
“可偏偏你對她,又有著旁人替代不了的分量,是她心底最放不下、最捨不得的人。一邊暗自猜忌彆扭,一邊又死死放不下捨不得,就只能自己跟自己較勁擰巴。嘴上賭氣跟你提分手,心裡壓根就沒想過真放你走,乾脆直接把你半路抓回來關在地牢裡,既不肯低頭示弱,又絕不放手成全。”
王亦禾聽得認認真真,時不時點頭附和,一副醍醐灌頂、瞬間學到新知識的懵懂模樣,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麼個彎彎繞繞的心思啊,聽你這麼一拆解,好像還真挺有道理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蘇妄,滿臉疑惑,“那你咋跟蕭雲舒兩個人搞得一團糟,糾纏不清,最後還躲在地牢裡不敢出去露面?”
蘇妄臉色一僵,隨即狠狠丟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道,“你不會說話就趕緊閉嘴!少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這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懂不懂?”
第174章 假裝絕食
王亦禾被她氣急敗壞的一說,也不許她爭執,趕緊服軟,“行行行!那你快跟我說說,我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總不能一直被關在地牢裡,天天干耗著受委屈吧。”
蘇妄單手撐著下巴,眉頭微蹙,低頭認真琢磨了片刻,很快就心裡有了主意,抬眼看向王亦禾,一臉胸有成竹地出謀劃策,“你現在被關在這地牢裡,守衛層層把守,硬闖肯定跑不出去,靠自己根本沒轍。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別硬碰硬,得想辦法讓方清珩主動來找你。”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湊到牢欄邊,小聲給王亦禾出了個大膽的損招,“要不這樣,你故意在外頭找個看著順眼的男子或是女子,刻意走得近一些,故意做出親暱的樣子,把動靜鬧大,讓風聲傳到她耳朵裡,保準能惹她吃醋。你當初第一次離家出走,不就是因為她吃醋在意,二話不說直接把你逮回去了嗎?這招對她絕對管用。”
王亦禾想都沒想,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神色認真又正直,當場拒絕,“不行不行,這法子絕對不能用,太缺德了。你剛才也跟我說了,方清珩骨子裡佔有慾極強,心思又敏感偏執,發起脾氣來連旁人都不會放過。人家好好的普通人,啥錯都沒犯,就為了故意惹方清珩吃醋,回頭再被她暗地裡針對、刁難,那也太委屈人家了,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
蘇妄聽完,琢磨了琢磨,也覺得這話有理,不能隨便牽扯無辜之人,只好無奈作罷,又換了個接地氣的思路提議,“那這招不用就算了。既然不能拿旁人做文章,那你就試著找機會多逃跑幾次。地牢守衛總有犯困鬆懈的時候,萬一哪天運氣好,真讓你抓住空子溜出去了呢?”
“逃跑根本沒戲。”王亦禾垂著眉眼,垮著一張臉,語氣蔫蔫的,看得格外通透,“這地牢四周守衛森嚴,暗衛暗中巡邏,到處都是眼睛盯著,我又不會隱身穿牆,怎麼可能跑得掉。不過我倒是突然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咱倆可以一塊兒共患難,合夥演場戲。”
蘇妄瞬間一臉茫然,眨巴著眼睛,滿臉疑惑地盯著他,“啥意思?共患難?你又在打什麼稀奇古怪的餿主意?我怎麼聽著有點不靠譜呢。”
王亦禾湊近幾分,壓低聲音,把自己心裡盤算好的計劃,一五一十跟蘇妄坦白,“我打算假裝絕食,擺明著鬧脾氣,送來的飯菜、療傷的湯藥,我一口都不動,半點不碰。到時候你把你的飯菜悄悄分我一半,剛好夠我墊墊肚子,不至於餓得頭暈眼花、傷上加傷。她只要聽說我連著兩三天不吃不喝,肯定放心不下,以她的性子,絕對耐不住性子,早晚都會主動來地牢看我。”
蘇妄聽完這番操作,當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無奈又哭笑不得,“我真是謝謝你了啊,合著你演絕食鬧脾氣,到頭來捱餓受罪還得把飯分你一半的人是我是吧?再說了,你幹嘛非得委屈自己,等著別人心疼你、主動來找你?就不能硬氣一點跟她對峙嗎?”
王亦禾卻難得收起了平日裡的隨性散漫,盤腿坐直身子,眼神透著幾分超乎年齡的認真與通透,語氣沉靜又篤定,“我確實不懂感情裡那些彎彎繞繞、猜忌拉扯的小心思,也不會玩什麼欲擒故縱的套路。但我心裡清楚,人心都有軟肋,都有柔軟的缺口,得順著缺口慢慢去撬動、去貼近。”
“如果我一直擰著性子,硬邦邦跟她對著幹,處處倔強反抗,半點不肯服軟、不肯低頭,那她就算心裡再在乎我、再捨不得我,也找不到臺階下,更沒辦法主動向我伸手和好。我稍微示弱一點,給她一個心疼我的理由,她才有理由放下身段來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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