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藏著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醋意與在意。
方清珩手上動作未停，唇角噙著一抹溫柔笑意，輕聲淡然回道，“自然是盡數遣散，妥善安置出府了。”
“真的？”
王亦禾猛地轉過身，眼裡瞬間亮了起來，眉眼間的侷促羞澀一掃而空，藏不住的欣喜快要溢位來。他睜著一雙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緊緊盯著方清珩，生怕她只是隨口敷衍，非要從她眼裡確認出幾分真心才肯安心。
“自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你。”方清珩望著他眼底直白又真切的情緒，輕輕頷首，語氣篤定又溫柔。
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毫無掩飾、情緒全然外放的模樣，從窘迫害羞，到滿心試探，再到瞬間眉眼舒展、滿心歡喜，喜怒哀樂都清清楚楚擺在臉上。
方清珩心底沒來由泛起一陣細膩的悸動。她偏偏就喜歡看他這般在意自己、把心思全都掛在臉上的樣子，鮮活又真摯，撞得她心口軟軟的。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柔撫上王亦禾溫熱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細膩的肌膚。身形微微俯身，緩緩湊近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唇角。
下一瞬，一抹輕柔溫軟的吻，輕輕落在他的唇角，淺淡卻鄭重，帶著獨有的繾綣情意。
四目相近，氣息交纏，曖昧的暖意在暖閣裡絲絲縷縷發酵纏繞。
方清珩眸色溫柔深沉，望著他泛紅的眉眼，輕聲緩緩低語，“世間旁人再多，於我而言，有你一人，便足夠了。”
那輕柔一吻落在唇角，溫熱的觸感久久不散。王亦禾整個人瞬間繃緊，身子下意識蜷縮成一團，雙肩微微攏起，頭垂得快要埋進胸口，壓根不敢抬眼去看方清珩的神情。整張臉紅得滾燙，耳根燒得發燙，羞怯、心動還有滿心翻湧的情緒攪在一起，窘迫得恨不得把臉埋進地裡躲起來。
過了好半晌，他才細若蚊吟，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囁嚅，“我……我也是。”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方清珩望著他這副羞怯軟糯、全然手足無措的模樣，眼底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她緩緩屈膝，輕輕蹲下身，與盤腿坐著的王亦禾平視，眸光溫柔又帶著幾分打趣，輕聲逗他，“當初那晚你主動親近的時候，也沒見你這般害羞拘謹，怎麼如今反倒拘謹成這樣了？”
這話聽得王亦禾臉頰更熱，連忙慌亂辯解，語氣又急又認真，“那根本不一樣！那時候是你忽然跟我提分開，我心裡急得慌，哪還有心思害羞！”
話音剛落，他臉上的喜色與羞怯一點點褪去，眉眼慢慢沉了下來，眼底浮起一層掩不住的委屈與不安。他抿了抿唇，聲音低啞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一字一句輕聲問道，“你剛剛說的這些情話……會不會也像對旁人那樣，隨口說說敷衍我罷了？”
這話像一根細刺，輕輕扎進方清珩的心口。
她心頭猛地咯噔一沉，沒料到當初自己一時賭氣說出的氣話，他竟一直牢牢記在心底，反反覆覆擱在心裡琢磨、難過、患得患失。
方清珩心疼得發緊，抬手輕輕撫上他泛紅的臉頰，指尖溫柔摩挲著他的肌膚，語氣滿是愧疚與誠懇，輕聲安撫，“對不起，是我不好。那日我不該一時意氣，對你說那些傷人的氣話。這般心底的情意，我從來不曾對任何旁人說過，只對你一人傾訴，字字句句，全是真心實意，沒有半分敷衍。”
她放緩語調，將那日藏在心底的委屈與思量，緩緩說給他聽，“我從來就沒有真的想過要與你分開。我知曉你心裡一直想著打造一方農場，過自在安穩的日子。那時我總胡思亂想，覺著你心裡並不看重我，只把我當成無關緊要的外人。一時心灰意冷，才狠下心想著成全你，放你去過想要的生活。可唯有我自己清楚，打從心底裡，我根本捨不得放你離開半步。”
這番掏心掏肺的剖白一字一句落進王亦禾耳裡，瞬間擊潰了他所有強撐的隱忍。
積壓多日的委屈、不安、難過，全都在這一刻決堤。王亦禾眼眶一紅，豆大的眼淚瞬間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他乾脆盤腿坐在地上，抬手胡亂抹著眼眶，任由淚水無聲往下淌，只想把這些日子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全都宣洩乾淨。
方清珩靜靜看著他落淚的模樣，心頭又酸又軟，又是心疼，又隱隱覺得他這般毫無防備展露脆弱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惜。
她心裡清楚，王亦禾看著性子大大咧咧，實則內心敏感細膩。他在外人面前永遠逞強硬氣，受再多傷、受再多委屈，也絕不會掉一滴眼淚，半點軟弱都不肯顯露。可唯獨在她面前，他不用偽裝，不用硬撐，所有脆弱、委屈、不安都能肆無忌憚流露，只會在她面前毫無顧忌地哭。
方清珩伸出手臂，輕輕將他攬入懷中，手掌一下下溫柔撫著他的後背，嗓音柔得像溫水，輕聲哄慰，“好了，不哭了好不好？往後我再也不會說氣話傷你，再也不會胡亂猜忌冷落你，咱們再也不鬧這種誤會了。”
本就壓抑著情緒的王亦禾，被她這般溫柔一鬨，再也忍不住。他順勢伸手，緊緊摟住方清珩的腰，把臉深深埋在她的腰間，積攢多日的委屈徹底爆發，哭聲一下子放大，肩膀微微聳動，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溫熱的淚水一滴滴落下，漸漸打溼了她身上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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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花 章58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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