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自古禮法綱常森嚴，後宮向來不得干預朝政，更不可擅入正殿早朝旁聽議事。如今他公然端坐朝堂之列，旁聽新政機要，已然逾越規矩，壞了千年禮法，亂了朝堂綱常，還請陛下依律明斷，以正朝規！”
承遠侯這番刻意挑唆、攀扯牽連的話語一齣，整座金鑾大殿瞬間陷入極致的死寂，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滿朝文武人人屏息凝神，誰都看得出魏家已是急紅了眼，明知新政大勢難違，不敢正面頂撞女帝，便故意拿王亦禾說事，借禮法為由發難，妄圖攪亂朝局，逼女帝妥協退讓。
一旁的朝臣蕭敬心思機敏，生怕被捲入這場紛爭，惹禍上身，不動聲色悄悄往側邊挪了半步，刻意與承遠侯拉開距離，明哲保身，置身事外。
此刻的王亦禾，原本只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朝堂上你來我往的爭執吵鬧，擾得他根本沒法安穩入睡。起初隱約聽見“皇夫”二字，還懵懂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在說自己，直到“承君”二字清晰入耳，他倏然睜開雙眼，眼底瞬間掠過一抹火氣。
好嘛，朝堂爭辯不過，居然還扯到自己頭上拿來當靶子，真是欺人太甚！
方清珩正要開口出言維護，“魏大人！”
清冷嗓音剛要響起，卻被王亦禾一聲帶著嘲諷的清冷冷哼，徑直打斷。
“呵！”
王亦禾緩緩站起身，慵懶的睡意盡數褪去，目光凌厲如刀，直直掃向階下的承遠侯，語氣直白犀利，半點情面不留，當眾毫不客氣地回懟，“你這老東西，自己好好聽聽嘴裡吐出的都是什麼混賬話！朝堂議事，本該論民心、論公道、論社稷民生。陛下推行新政，裁冗舉賢，打壓世家陋習，全是為天下百姓謀安穩、為朝堂清風氣。”
“你們這些世家權貴，平日裡霸佔良田、壟斷仕途、坐享朝廷恩蔭，從不為百姓做半點實事。如今新政一動你們的私利，立刻就跳出來百般阻撓、危言聳聽，辯不過道理就開始胡亂攀咬旁人，拿我當藉口挑事！”
“好歹身居高位，位列朝堂重臣，行事格局還不如尋常市井百姓。說是朝中大臣，行事卻像瘋狗亂咬人，狗咬人尚且懂得三思動腦，你倒是連半點腦子都不肯用？”
滿朝文武瞬間譁然一片，個個面露驚色，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這位平日裡溫和隨性、慵懶佛系的皇夫，發起火來竟這般直白潑辣，當眾絲毫不給當朝侯爺顏面，直言痛懟，毫不避諱朝堂禮制，膽子大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你！豎子狂妄！”承遠侯被當眾比作瘋狗，氣得鬚髮倒豎，渾身發抖，臉色漲成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厲聲呵斥，“皇夫殿下！正殿朝堂非你隨意插話之地，前朝本無你的席位！你這般肆意插言、當眾辱沒朝臣，已是違禮越矩，妄圖干預朝政，簡直禍亂朝綱，藐視禮法！”
“違禮？”王亦禾挑眉冷笑，邁步從容朝前走出幾步，氣場絲毫不輸在場任何一位老臣，目光冷冷盯住承遠侯，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你也配跟我談論禮法綱常？既然你自稱魏家勳貴，那我便當眾問問你，你們魏家背地裡做的那些骯髒齷齪、喪盡天良的腌臢事，要不要我一件件當眾抖落出來，讓滿朝文武都好好聽聽？”
“滿口仁義道德，佯裝世家風範，背地裡荒淫暴虐，無惡不作！府中豢養姬妾婢女，竟有活煮姬妾取樂、生吃人膽所謂進補的陋習；族中長輩更是癖好怪異，食痂成癮，視下人性命如草芥，隨意打殺欺凌，暴虐荒淫，惡行累累！”
“就這樣滿手血腥、家風敗壞的世家，族人個個目無王法、漠視人命，你居然還有臉站在金鑾大殿之上，跟我大談禮法、論規矩操守？簡直可笑至極！”
這番石破天驚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之中，瞬間掀起軒然大波。在場官員大多私下隱約聽聞過部分世家行事奢靡荒唐、私底下劣跡斑斑，卻都礙於情面與勢力，人人心照不宣，緘口不言，從無人敢當眾戳破。
今日王亦禾毫無顧忌，當眾撕開魏家虛偽的遮羞布，將那些見不得光的齷齪醜事赤裸裸攤在朝堂之上，等於徹底碾碎了魏家百年積攢的世家顏面與聲望，往後魏家再無顏面立足朝野。
“一派胡言！純屬憑空捏造，惡意汙衊世家清譽！”承遠侯臉色瞬間慘白，心神大亂，眼神慌亂，強撐著故作鎮定，厲聲辯駁，“你無憑無據，肆意造謠中傷當朝勳貴，按我朝律法，憑空汙衊大臣，罪該當誅！”
“汙衊？”王亦禾見他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反倒倒打一耙，頓時怒火更盛，大步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死死攥住承遠侯的手腕，力道扣得緊實，任憑對方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冷聲道，“你咬定我汙衊是吧？行，今日我就帶你親自去查驗證據，帶你去魏家隱秘別院、地牢暗牢，把那些藏了多年的罪證、受害倖存者全都找出來！”
“讓滿朝文武、京城百姓都好好瞧瞧，你們魏家這幫不要臉的究竟藏了多少齷齪勾當，欠下了多少條無辜人命債！今天這事，必須當眾說清楚！”
周圍文武百官見狀，連忙紛紛圍上前阻攔，七嘴八舌連聲勸解，“殿下息怒！切莫衝動行事！”
“魏大人年事已高，身子孱弱，有話大可慢慢商議，不必動氣拉扯！”
“朝堂之上還需顧及禮制，萬萬不可失了分寸啊！”
“放開老夫！你快快放手！”承遠侯拼命扭動胳膊，用盡全身力氣掙扎，卻根本掙脫不開王亦禾的禁錮，臉色又急又惱，慌忙朝著龍椅上的方清珩急切求救，“陛下！救命！還請陛下為老臣做主！”
“你個老不死的，喊你祖宗都救不了你，我說的！”王亦禾怒氣衝衝，執意拽著人就要往殿外走，非要去實地對證。
混亂拉扯之間，承遠侯本就年事已高，又氣急攻心，心緒激盪，忽然身子一軟，兩眼翻白，當場身子癱軟下去。旁邊宮人眼疾手快，連忙扶住，有人驚慌大喊，“哎呀！不好了！魏大人暈過去了！快快快，立刻傳太醫火速入殿診治！”
一時間，金鑾大殿徹底亂作一團。文武百官慌亂避讓，內侍宮人奔走呼喊，侍衛連忙維持秩序，原本莊嚴肅穆、議事規整的早朝大殿，頃刻間鬧得人仰馬翻，亂象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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