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生產
王亦禾凝眸望著床榻上安然入睡的方清珩,眉宇間滿是溫柔。他輕輕替她掖好被角,轉身正要蜷到地鋪上稍稍眯歇片刻,養足精神守著她。
就在這時,系在兩人手腕間的那根錦繩,忽然被猛地拉扯了一下,力道急促又慌亂。
王亦禾心頭驟然一緊,瞬間警覺,猛地轉身回頭望去。
只見榻上的方清珩眉頭緊緊擰成一團,秀眉緊鎖,臉色泛著隱忍的蒼白,十指死死攥住身下錦被,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肩頭緊繃,連呼吸都變得急促紊亂。
那一刻,王亦禾腦子裡嗡的一聲,心頭瞬間湧上一陣驚慌——要生了!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飛快解開兩人腕間繫著的錦繩,轉身大步踏出寢殿,沉聲傳喚在外值守的宮人,速速去請早已候命的女醫與穩婆即刻入殿。
不過片刻功夫,數位經驗老道的穩婆、醫術精湛的女醫便步履匆匆趕來,魚貫進入寢殿。
為首的老穩婆上前看了看方清珩的狀態,又探了探脈象,神色凝重地回身對王亦禾躬身稟報,“承君殿下,陛下懷的是雙胎,身子本就負擔極重,一動胎氣便痛徹入骨,不宜再移步折騰。現下情勢緊急,只能就在這寢殿內待產,萬萬不可再遷往別處產房了。”
“好,那就就地在寢殿生!”王亦禾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應聲,“你們先好生照看著她,我去把產房裡備好的所有物件盡數搬過來。”
說罷,他腳步飛快,一路快步奔到提前佈置好的產房,將早已備好的加壓腹帶、高度烈酒消毒過的紗布與醫用手套、秘製止血藥粉,還有那架他親手改良、反覆除錯過的胎頭吸引器,一箱一箱、一件一件小心翼翼搬到寢殿,分門別類擺放整齊,鋪好一應助產用具,有條不紊,半點不亂。
待所有待產物品全部歸置妥當,王亦禾心急如焚,轉身就要走到床榻邊守著方清珩。
誰知剛邁腳步,就被身旁幾位穩婆連忙上前伸手攔了下來,神色拘謹又為難,“不可啊承君殿下,按照古禮規矩,產房汙穢,男子萬萬不可入內陪護生產,於禮不合,也衝撞氣運。”
“規矩?”王亦禾原本鬆弛溫和的眉眼驟然一斂,臉上難得染上幾分罕見的嚴肅沉色,周身氣息瞬間沉了下來,一字一句,語氣堅定不容置喙,“她,就是規矩。旁人能守的虛禮,在她這裡,一概不作數。我必須陪著她。”
語氣擲地有聲,帶著不容辯駁的強勢。
一眾穩婆面面相覷,再也不敢阻攔,只能默默退到一旁,任由他走到床榻跟前。
殿內,穩婆已經扶著痛得渾身發緊的方清珩,靠疊起的軟墊半坐起身。開宮口本就難熬,雙胎更是加倍磨人。此刻的方清珩額上佈滿細密冷汗,鬢髮被濡溼黏在臉頰,唇瓣緊緊抿著,強忍著一陣陣撕裂般的墜痛,身子微微發顫。
“快,遞溫水過來!”王亦禾見狀心頭揪緊,立刻沉聲吩咐宮人。
話音落下,他順勢坐到床榻內側,張開雙臂穩穩將方清珩攬入懷中,讓她半靠半坐在自己身上,當成最安穩柔軟的人肉靠墊。隨後掌心溫熱,不輕不重、節奏舒緩地替她按著酸脹下墜的後腰,一點點揉按經絡,幫她緩解開宮口時難忍的酸墜痛感。
“亦禾……”方清珩痛得渾身無力,指尖緊緊攥住王亦禾的手腕,聲音發顫,帶著幾分委屈與依賴,低低呢喃著他的名字。
“我在呢,別怕。”王亦禾低頭貼著她耳畔,嗓音溫柔沉穩,一遍遍輕聲安撫,“有我一直陪著你,姐姐放輕鬆,跟著呼吸慢慢緩一緩。”
說罷,他接過宮人遞來的溫水,小心翼翼湊到她唇邊,一點點喂她慢慢喝下,補充體力。
雙胎本就比單胎開宮口更艱難、更緩慢,陣痛一陣緊過一陣,反反覆覆磨人身心。
就這樣,整整數個時辰過去,王亦禾始終保持著環抱託舉她的姿勢,一動不動,脊背發酸、四肢發麻,渾身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覺,卻硬是咬牙堅持,不曾挪動分毫,生怕稍一動彈,便擾了她穩住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一旁守著的穩婆仔細探過之後,終於面露喜色,高聲喊道,“開全了!宮口全開,可以發力生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