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真誠又給足了體面,卡洛斯頓時心頭一熱,滿臉感激地握住王亦禾的手,豪爽笑道,“好朋友!你實在太夠義氣了!今晚你千萬別走,我們船上備好了好酒,一定要留下來喝個痛快,不醉不休!”
王亦禾抬眼望向港口之外,天色早已徹底暗沉下來,暮色籠罩海面,晚風帶著鹹溼的涼意,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起來,這些稀有農作物種子和種苗來之不易,若是連夜派人押送回雍京,夜裡路途偏僻荒涼,出了意外或遺失也麻煩。好在方清珩產後已經休養了近三十日,身子恢復得差不多,日常起居都有宮人細心伺候,已經用不著自己時時刻刻寸步不離守著。今晚索性留在港口赴宴飲酒,等到明日天亮再帶著這批農產慢悠悠回京,既穩妥又不費事。
念頭一定,王亦禾當即爽快應下,“沒問題!我跟手下吩咐一聲,讓他們先回宮向宮裡覆命。今晚我就留在港口,陪你好好喝上一場!”
隨後他低聲叮囑大威,讓其帶領隨行人員先行回宮報備,自己則留在外商船上,與卡洛斯一眾商隊成員閒談敘舊、把酒言歡。
而此刻的紫宸宮寢殿內,燭火靜靜搖曳,映得殿內光影柔和。
白日里方清珩因為情緒波動,擱置下來的幾本公務奏摺,此刻全都整整齊齊攤開在御案之上。她端坐案前,指尖捏著硃筆,目光落在文書上,心思卻早已飄遠,半點處理政務的念頭都沒有。
時間一點點緩緩流逝,轉眼便到了亥時。深宮萬籟俱寂,夜色深沉,宮道上燈火稀疏,始終沒能等來那個熟悉的身影踏夜歸來。
方清珩緩緩閉上雙眼,強自深呼吸,努力想撫平心底翻湧而起的焦躁、牽掛與空落。可越是刻意剋制,那份遲遲等不到人的不安與失落,反倒越發濃烈,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就在心緒紛亂難平之時,殿外傳來幾聲輕叩,“篤篤篤。”
方清珩心底一沉,不用多想也明白,定是大威獨自回宮了。
人沒有回來,只有隨從獨自覆命,一瞬間,清冷的面色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眸底寒涼一片,沒有絲毫溫度。她薄唇輕啟,語氣淡漠冰冷,“說。”
大威垂首立在殿外,隔著門,氣息恭謹,低聲稟報,“公子讓屬下先行回宮覆命,他今夜留在臨津港,陪著域外商隊喝酒敘談,今晚……不回宮了。”
話音落下,寢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案上燭火微微跳動,搖曳出斑駁的影子,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靜默良久,一道平淡無溫、聽不出半點情緒的嗓音,緩緩在寂靜的殿內響起,“知道了。”
沒過多久,案邊搖曳的燭火被隨手吹熄,寢殿瞬間沉入無邊黑暗。
幽暗靜謐之中,方清珩靜靜坐在案邊,一雙深邃的眼眸在夜色裡睜得格外清亮。眸底深處,藏著化不開的陰鷙、隱忍的委屈,還有一股近乎瘋狂的偏執與強烈佔有慾。
她指尖死死攥緊桌上的公文,心頭翻湧著酸澀、落寞,還有一絲難以壓制的怒意。
早該如此。
從一開始,就該把他牢牢鎖在深宮之中,圈在自己身旁,半步都不許他遠離自己的視線。
那股偏執的念頭,在寂靜深沉的夜色裡,一點點生根蔓延,愈發濃烈,牢牢盤踞在她心底。
第211章 蹭飯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晨霧漫過臨津港海面
王亦禾在域外商船的船艙裡悠悠轉醒,宿醉的後勁微微上頭,腦袋還有些發沉發脹。他揉著額角坐起身,心裡暗自感慨,好久沒暢快喝到正宗啤酒了,昨晚跟卡洛斯一行人開懷暢飲,實在喝得太盡興,不知不覺就喝上了頭。
聽著周遭商隊之人交談的語言,一口地道的西班牙語縈繞耳畔,王亦禾心裡瞭然,這南濮王國的風俗人情,想來和後世西班牙的風情相差無幾。
昨夜船上不分男女老少,圍坐飲酒唱歌,談笑歡聚,氣氛熱鬧奔放,玩得格外盡興,也難怪自己一時貪杯。
他扶著額頭,緩了緩神,慢悠悠走出船艙窗邊透氣。海風微涼拂面,吹散了幾分酒意。
守在船下的卡洛斯見他出來,立刻快步迎上前,滿臉熱情笑意,“兄弟,你醒了!船上所有你要的特色吃食和食材,我都已經讓人全部打包妥當,都搬到岸邊馬車上去了,一點都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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