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當朝女帝與皇夫,竟能這般煙火氣十足地相伴相守。沒有帝皇的威嚴疏離,沒有君臣的尊卑隔閡,同桌共食,同杯淺酌,眉眼間滿是默契與溫柔,相處模式和尋常民間恩愛夫妻別無二致,全然不同於後宮嬪妃對帝王的恭順敬畏、小心翼翼。
蕭雲舒靜靜坐在一旁,默默看著眼前熱鬧融洽的畫面,心底生出幾分溫柔的羨慕。
眼看王亦禾和蘇妄越聊越投緣,酒意漸起,已然有了幾分喝嗨的架勢,興致勃勃還想繼續暢談。方清珩不願打擾兩人的雅興,也不想拘著他們的性子,便輕聲喚了一聲蕭雲舒,緩緩起身,“你隨我到外面臨水露臺坐坐,我有幾句話想同你單獨說。”
蕭雲舒心領神會,微微頷首起身,安靜跟在方清珩身後,緩步走出廂房,去往樓外臨湖的露臺。
第224章 醉酒
晚風拂過臨水的露臺,帶著湖面溼潤的涼意,夜色溫柔,水波輕輕盪漾,映著樓外細碎燈火,一派靜謐安然。
方清珩憑欄而立,目光淡淡落在遠處平整澄澈的湖面,語氣輕緩,若無其事地開口問道,“你與蘇妄,如今是同住一處?”
蕭雲舒垂首躬身,恭謹應聲,“回陛下,正是。民女與蘇大人平日同住一處,相互照拂。”
方清珩微微頷首,目光收回,望著腳下燈火倒映的粼粼波光,語氣閒適淡然,“你這望舒樓依水而建,景緻雅緻,菜式獨特,確實別有一番風韻。蘇妄早前同我提過,想請我為酒樓親筆賜字,你想將牌匾設在酒樓哪一處方位?”
這話落在蕭雲舒耳中,她心頭驟然一驚,眼底滿是意外與動容。
若是能得當朝女帝御筆親題牌匾,不僅能讓望舒樓聲名大振、客源絡繹不絕,更等於有了皇室無形庇護,往後在京城立足,再無人敢輕易招惹刁難。
她定了定神,恭敬躬身回道,“陛下厚愛,民女不敢奢求過多,只需御筆題寫‘望舒樓’三字便足矣。”
“可以。”方清珩輕輕點頭,“讓人備好紙筆,隨我到隔壁靜室落筆。”
下人很快備好文房四寶,移步至隔壁雅緻靜房。案上宣紙鋪展,墨香清雅縈繞。
方清珩提筆懸腕,指尖握著狼毫筆,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淺淺玩味的笑意,狀似隨口漫不經心地開口,“我一時倒有些記不清是哪幾個字了,可是蘇妄的‘妄’字?”
蕭雲舒下意識脫口而出,“是。”
話音剛落,她才猛然反應過來其中的打趣深意,臉頰微微一熱,連忙慌忙擺手糾正,“陛下誤會了!是望穿秋水的‘望’,舒捲悠然的‘舒’,並非那個妄字。”
方清珩眼底笑意更深,也不繼續逗她,斂了神色,落筆行雲流水。筆鋒風骨清逸,起落間氣韻端莊,一氣呵成寫下望舒樓三個大字。
寫完後,她在落款處落下時日,又取出一方私章輕輕蓋上,印文清晰——承雍御筆。
承雍,是她昔日身為長公主時的封號,如今登基稱帝,依舊延用此號,作御筆落款,意義非凡。
“大威。”方清珩淡聲朝外喚了一句。
侍衛大威立刻應聲走入靜室,小心翼翼取出錦繡軟墊,輕輕將這幅御筆題字妥帖收好,躬身行禮後,悄然退出廂房在外候著。
“過幾日我命人將這幅御筆送去匠人處雕琢成匾額,一併送到你酒樓掛上。”方清珩淡淡交代。
蕭雲舒連忙屈膝躬身,滿心感激鄭重謝恩。
方清珩看著她,語氣依舊溫和從容,又緩緩開口,“這會兒廂房裡那兩人,怕是已經喝得盡興微醺了。今日亦禾和域外商隊商談事宜,得了些珍稀域外飲品,我索性一併贈予你,放在望舒樓裡售賣增收便可。只是切記一點,不必全數售空,悄悄預留一部分,往後我會定時派人過來取些,自己淺嘗。”
“民女謝陛下恩賜!”蕭雲舒再次躬身行禮,滿心感念。
交代妥當之後,方清珩轉身緩步走回原先的包廂。
剛推開門,便看見裡頭一派哭笑不得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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