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了這麼幾年,這事兒遲早會提上日程。”沈青羽的語氣平穩,“你回去轉告嬤嬤,讓她不必慌張,我自有辦法應對。”
說話間,迎春已經手法熟練地為沈青羽梳好了一個男子髮髻,她又拿起一旁的烏紗帽,端端正正地為沈青羽戴好,
看著鏡中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的公子,迎春才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乖巧:“奴婢曉得,一定把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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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明晃晃的日頭爬到半空,將大理寺的青磚曬得發燙。
林澤天從北鎮撫司傳完信回來,一進門便被熱氣撲了滿臉。他拿著把摺扇狂扇風,心道:這個時辰,師兄總該歇歇了。
結果當他繞過屏風,就見到沈青羽依舊端坐在桌案前,手中握著筆,垂眸審閱卷宗。
“師兄——”林澤天不由眼巴巴地湊過去,“這都午時了,你怎不去用午膳哇?”
沈青羽擱下卷宗,抬起眼回答:“我在等你。”
林澤天懵懵地“啊”了一聲。
“上次你不是說想吃雲客樓的醉蟹?”沈青羽說著,隨手將桌岸上的卷宗收攏了兩下,她的聲音無比平靜,“我命人在雲客樓定了一桌午膳,也省得你成日在我面前唸叨。”
這話一齣,林澤天眼睛瞬間亮了,他臉頰微微泛紅,很有些受寵若驚地說:“這……這怎麼好意思……”
話未說完,他已忍不住激動地搓起手,嘿嘿笑道:“師兄,那咱們現在就去吧!”
沈青羽頭也不抬地道:“大家近來都很辛苦,難得紅蓮教的事情有了新進展,也算一樁喜事。你去把大夥都叫上,話不必說太明,只提我有喜事要告知,免得他們推脫不肯來。”
美食在前,林澤天哪裡還有半分思考能力,當即應道:“遵命!”
沈青羽口中的“大家”,正是大理寺右少卿、右寺正以及兩位寺丞、寺副。這些人都是大理寺的核心骨幹。
眾人聽聞沈少卿說有喜事,還要設宴款待,各個滿口應下,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雲客樓走去。
其實大理寺的同僚,平日裡也時不時會聚餐,只是以往這類場合,王英布與沈青羽從不參與。
王英布是愛惜羽毛,不願與同僚下屬過多私交,而沈青羽,純粹是對此毫無興致——想也知道,一群男子酒酣耳熱之後,難免喧鬧失態,她平日裡躲都躲不及,又怎會主動湊上前?
今日若非事出有因,她斷不會出此下策,牽頭組這場飯局。
不過半刻鐘,一行人便抵達雲客樓。
午時正是雲客樓生意最好的時候,樓內人聲鼎沸,香氣瀰漫,店小二於其間穿梭,端得熱鬧非凡。
沈青羽定的乃是二樓雅間,眾人簇擁著沈青羽進入包間內,說說笑笑地依次落座。
主位自然是留給沈大人,右少卿嚴儒坐了次位。
林澤天按照官職,本排不上沈青羽身側的位置,可左寺丞彭睿心裡透亮,知曉他是沈青羽最信任的心腹師弟,當即主動把位置讓了出來。
林澤天也不扭捏,客氣拱手兩句,便開開心心地挨著沈青羽坐好,
沈青羽掃了一眼周遭,見眾人個個正襟危坐,神色拘謹——有的端著茶盞不知該不該喝,還有的則不停用餘光偷瞄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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