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謐將手重重落下,忍住了。
須臾,他對著門外冷聲道:“傳板子。”
“今日不給你個教訓,你們怕是都忘了,這濟寧侯府,到底誰說了算。”沈謐的聲音沉下去,像淬了冰。
沈玉龍猛地抬頭,臉色刷地白了:“爹——”
沈青羽的脊背仍然挺得筆直,臉上未見半點慌亂懼色,她終於開口:“請爹息怒,孩兒認罰。”
“哼。”沈謐冷道。
門外候著的管家和小廝聞言躬身入內,手腳麻利地抬了張條凳進來。那根掄圓的木板擱在院子中央,顏色烏沉沉,泛著冷硬的色澤。
沈謐負手立於廊下,聲調冰冷如鐵:“杖三十。”
沈玉龍驚道:“爹!這……這板子要是打到青兒身上,會把他打死的!”
沈青羽見他這時候不是幸災樂禍,反而在為自己求情,心中終於起了絲漣漪,只那漣漪極淺淡,如柳絮落進湖面,轉瞬歸於平靜。
沈謐冷眼掃過他:“你也有份。身為侯府世子,非但不知道教你弟弟相親相愛,反而聯手欺瞞長輩,把我侯府的臉面都丟到了外人跟前!”
“先把二少爺拖上去行刑三十,世子隨後!”沈謐冷冷道。
沈玉龍的嘴唇猛地哆嗦起來,他不敢再吱聲。
幾個小廝面面相覷,看著眼前的二少爺,皆不敢貿然動手,卻又不敢違逆侯爺的意思,一時進退兩難。
沈青羽抬手,示意無需他們拉扯。
她自己緩步走過去,不疾不徐地脫下四品官服,疊放整齊置於一旁,然後穿著身石青色中單,她俯身伏到了條凳上。
褪去厚重官服後,沈青羽的身形愈發清瘦。尤其是那腰肢,細得宛若一截青竹。
小廝們低頭望著,誰也不敢輕易下手,生怕一個不慎,把二少爺真打死了。
沈謐見狀喝道:“還在等什麼!”
小廝們對視一眼,不好再耽擱,手中竹板高高揚起,帶著風聲落下,一道沉悶的貼肉聲,瞬間在寂靜的庭院中炸開。
沈玉龍聽得心驚肉跳,低頭不忍再看。
沈青羽緊咬著牙,白皙的額上滲出細密冷汗,順著她的鬢角滴落。
打板子的小廝專門執掌侯府家法,心中清楚侯爺只是給二少爺個教訓,並非真想打出好歹,所以手上都暗暗留了力道。
但疼,也是真的。
尤其沈青羽皮肉嬌嫩,她又自幼懂事,讀書認真,長這麼大,連個手板子都沒捱過。即便去年身陷詔獄,雖然形容狼狽了些,但也未曾吃實打實的苦頭。
不過片刻,沈青羽就臉色蒼白,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著,下唇被咬出一道齒痕,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求饒或呼痛。
竹板打到第九下,管家突然急匆匆來報:“侯爺,宮裡來人了!”
沈謐眉心微蹙,他抬手,示意行刑先停,沉聲問:“何事如此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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