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羽和段臣綱並排站在簷下。
正午的日頭明晃晃地掛在頭頂,街上的人比晨間又多了一些,空氣裡隱隱飄著香燭與糖炒栗子混合的氣味——那是廟會開始前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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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鬧市深處,一家酒樓臨街的雅間。
雕花木窗半敞著,垂下一簾細密的竹絲簾子,外頭的人看不進來,裡面的人卻能將樓下的街景盡收眼底。
一名男子靠坐在紫檀圈椅上,一襲青衫,膝頭臥著一隻獅子貓。
他左手漫不經心地摸著獅子貓的腦袋,右手正端著一杯雨前龍井。貓兒將尾巴蜷成一團,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似乎舒服又享受。
樓下的廟會人山人海,喧囂繁華,但此雅間,靜得只聽得見茶水注入杯盞的細響。
公子的目光片刻不離從茶樓剛走出來的那四個人——準確地說,是四個人中的一個。
透過竹絲簾子的縫隙,他看見沈青羽上街後,停在一個吹糖人的鋪子前,看見她微微彎下腰,晨光灑在她的側臉,將她清冷的眉眼染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緊緊盯著她,神情看似鎮定,可握著茶盞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很不平靜的心緒。
他身後的侍從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問:“公子,咱們今日就動手嗎?”
公子的視線仍然未從樓下的人影上移開,他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淡聲問:“一切是否佈置妥當?”
侍從答說:“全都按照公子的吩咐部署完畢。但左護法的來信上明明說的是三人,不知為何……今日忽然多了一個。”
公子摩挲貓耳朵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最左邊,為沈青羽牽馬的那名黑皮少年。此人牽著馬,卻不好好走路,時不時偏頭看沈青羽一眼,
這人長著一副他從未見過的新面孔——年輕鮮活,身形高大健碩,像一頭剛從山林裡闖出來的野牛。
尤其當他望向沈青羽時,沉靜的目光格外炙熱,那雙微綠的瞳孔裡全是毫不掩飾的仰慕,坦蕩得令人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公子的眸光變深,唇角溫和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淺淡的弧度。
“總是如此,”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青兒身邊,總是會前仆後繼地湧上許多雜碎。就像扯不掉的狗皮膏藥,像成群結隊、異想天開的癩蛤蟆。”
那隻貓似乎感受到主人說這話時,身上那股淡淡的寒意,它從他膝頭跳下,“喵”地一聲鑽進桌底。
侍從忙低下頭,聲音越發恭謹:“公子,忽然多了一個人,或許會對咱們的計劃造成影響,您看,是否需要調整之後再動手?”
“來不及,我也等不了那麼久。”公子淺啜口茶,冷漠地說,“計劃照舊。此人如敢礙事——”
他微頓,將茶盞擱回桌上。
茶盞裡微微晃動的水紋,映出他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淺淡、剔透,像兩塊冰封的琥珀。
公子輕描淡寫道:“殺了就是。”
作者有話說:
友情提示:到杭州旅遊的朋友如果要點西湖醋魚,記住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
章55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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