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初微還沒醒,劉嬤嬤讓她端著一碗粥等候。
“少夫人既然嫁進了定國公府,一言一行便代表了大公子的臉面,定國公府的臉面。從前那些小門小戶的做派萬不能再有,行走坐臥都要有權貴之家的風範。第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孝。”
放在以前,有人敢如此羞辱她,則安一定會給對方一巴掌。嫁進定國公府,請安的次數多了,見識到了趙初微的手段後,再硬的脾氣也放軟和了。她還要顧念夏家,顧念跟著她的銜珠,她要在定國公府生活,還要在京城的貴婦圈裡交際。一頂忤逆婆母的帽子扣下來,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呢?
則安咬牙接過碗,碗底燙的她指尖火辣辣的疼。她穩穩端著碗,看了一眼銜珠。
銜珠笑著拉住劉嬤嬤胳膊,有的沒的與她攀談起來。劉嬤嬤想抽回手,銜珠緊緊攥著,兩人拉扯起來。
“不懂規矩的賤蹄子,若是吵著太太休息,看我不撕爛你的嘴。這等刁奴,少夫人若是沒本事管教,老奴來管!”劉嬤嬤開始扯銜珠的頭髮。
則安猛地將瓷碗往地上一摔,而後又將博古架上的花瓶摔在地上。
“呀!嬤嬤將少夫人嚇著了!”銜珠故作驚訝。
那博古架上的擺件各個價值千金,若是摔了,太太不得剝了她的皮?劉嬤嬤慌忙去攔,卻被銜珠死死拽著。
則安後退兩步,小跑著衝過去,用肩膀撞。撞了幾次,終於將整個博古架撞倒,架子上的瓷器、古玩擺件,全都摔得稀巴爛。
“放肆!”
趙初微光著腳,只披了件狐裘衝出來,指著則安的手指一直在發抖。
這可是她這麼多年辛辛苦苦積攢的家當,現在全被這個小賤人毀了!
則安主僕二人從善如流跪下請罪。
“劉嬤嬤說要發賣銜珠,兒媳膽小,驚慌之下才碰倒了博古架。兒媳原本以為是昨日沒侍奉好母親,惹了母親發怒。可轉念一想,母親向來是最心善的,怎麼可能發賣兒媳的陪嫁丫鬟呢,傳出去旁人還不知要怎麼說。都是劉嬤嬤這刁奴,竟敢打著母親的旗號作威作福。往小了說,她刻意挑撥兒媳與母親的關係。往大了說,是要給定國公府扣上苛待新婦的惡名。”
“她定是父親政敵安插進來的奸細,為了府上的安全,還請母親立即處置她。”
“你!你……”劉嬤嬤被噎的說不出話。
趙初微氣的胸口起起伏伏,明豔的五官有些扭曲。很快,她又掛上了假笑。小門小戶的女子,無權無勢,能翻出什麼浪來?
“一個奴才而已,不必大動干戈。你的孝心我知道,我最近夜裡睡得不安穩,你去佛房抄經給我祈福吧。”
則安低頭應是,不想讓趙初微看見她的情緒波動。
和趙初微的鬥法向來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好歹傷敵了,既出了胸中這口氣,也能讓趙初微知道,她不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
小佛堂冷的像冰窖,趙初微不僅不給她火盆,還命人將窗戶都開啟。外面下著大雪,冷風一陣一陣灌進來,則安的手被吹得沒有知覺,幾乎要握不住筆。不知道是不是頭上有雪水,這風吹得她還有些頭疼。
“佛經要跪在佛像前抄,如此才算心誠。”
則安並不看傳話的丫鬟,自覺去佛像前跪著抄。她跪在蒲團上,宣紙在地上,整個人弓著腰低著頭寫字,寫不了幾行就要仰頭鬆鬆脖子。直到未時,一卷佛經終於抄完,則安由銜珠扶著,一瘸一拐回到斂月榭。
回去之後,貓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第一章 看完了,不感興趣?沒關係,作者推出了pro款《扎手(強取豪奪)》,8月12開文。來都來了,去瞅瞅吧,就一眼!點個收藏吧,運動一下屈指肌的小事!感興趣?那更要去嚐嚐加強版了! 林知韞第一次見沈朔,是在一場宴會。 她被人攥著大臂,猛地拽到假山後頭,被他抵在石壁,背磕的生疼。 血腥氣嗆鼻,鮮紅侵染素色衣袖,遊刃有餘地蜿蜒、擴張。 來人五官鋒利,髮際正中到左眉梢爬了一條猙獰的長疤,再偏一寸,左眼就沒了。 繡春刀並未出鞘,只用刀首抬起她下巴。 她餘光看見刀首上雕刻的灰狼,正衝她亮出獠牙。 “救我。” 沒有絲毫求人辦事的誠懇。 林知韞猜到了他身份,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第二次見他,在城門口的羊肉攤。 彼時她父親進了詔獄,一旦定罪,她就會被投入教坊司。 她多方打聽,得知這位錦衣衛指揮使草根出身,每次回京必來吃這家羊肉湯。 無他,老闆曾在他困頓時施捨過他一碗羊肉湯。 林知韞有了底,她也救過他一命。 凜冬的清晨,街上空無一人。寒風夾著雪碴子,毫不留情往臉上砸,凍得她渾身僵住。 這次他戴了頂黑色無翅烏紗帽,額頭上的疤遮住了,人也沒有那麼可怖。 三兩口吞下一大碗羊肉湯,意猶未盡咂咂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笑的混不吝:“沈某缺一位夫人。” 繡春刀靠在桌腿,從她的方向看,剛好能看見泛著銀光的猙獰狼頭。 再抬眼,銀灰色蟒形飛魚盤踞在他胸前,正睥睨著她。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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