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門鎖“咔噠”一聲被擰開，破舊的木門被從外向內推開，光線爭先恐後地湧入，刺得姜晚棠下意識眯起了眼。
一個身著寶藍色宮裝的華貴身影逆光走了進來，環佩叮噹，聲響清脆。
她身後跟著之前那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嬤嬤，以及那位提著藥箱的太醫。
來人約莫三十許，雲鬢高聳，斜插一支赤金點翠鳳尾簪，面容算不上絕美，但一雙丹鳳眼沉靜如水，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儀。
這排場，這氣度……不用猜也知道，這就是賢妃了。
原主的記憶裡，這位娘娘是文臣之女，不爭不搶，卻能穩坐西妃之位，協理六宮，絕對是個狠角色。
姜晚棠在來人進門的瞬間，便己經換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她身上那件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粗布舊衣又寬又大，鬆鬆垮垮地套著，更顯得她身形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低垂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只用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
賢妃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沒在她那張洗乾淨了卻蒼白如紙的臉上多做停留，反而落在了牆角。
那裡，還殘留著一些被搗爛的、黑綠色的汙漬。
“你就是姜氏？”賢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在這間空曠的偏殿裡激起幾分迴音。
“……是，罪妾姜氏，參見賢妃娘娘。”姜晚棠的聲音又低又啞，配合著一副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的姿態。
奧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她心想，這演技，放現代怎麼也得是個實力派。
賢妃沒叫她起身，徑首走到殿內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木凳上坐下，那中年嬤嬤立刻站到她身後。
“崔嬤嬤說，你昨夜遭人下毒，卻沒死。”賢妃的視線重新落回她身上，銳利得像手術刀，“本宮倒想聽聽，你是如何得知那糕點有毒，又是如何從鴆羽紅的毒性下活過來的？”
來了，面試環節。
姜晚棠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些，像是被嚇到了，說話都有些結巴：“回……回娘娘，罪妾……罪妾也不知。只是……只是家道中落前，跟著府裡一位懂些草藥的老僕，學過一丁點……皮毛。”
她這半真半假的解釋，早就盤算好了。
金手指這玩意兒，是底牌，不是大喇叭，嚷嚷得人盡皆知那是蠢貨。
“那老僕說，越是鮮豔的東西，越可能有問題。昨夜……林寶林差人送來的糕點，上面那顆紅棗紅得……紅得扎眼，罪妾餓極了，卻沒敢全吃，只……只掰了一小塊。”
“吃下後不久，便覺得五臟六腑像火燒一樣，喉嚨發腥，眼前發黑。罪妾想起……想起那老僕提過，有些爛泥裡的黴斑，人吃了會……會上吐下瀉，能把吃壞的東西吐出來。罪妾當時……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想活命，就……就爬到牆角，摳了些爛草和黴斑，混著……混著泥水吞了下去……”
說到這裡，她適時地乾嘔了兩聲，彷彿又回味起了那不可名狀的恐怖味道，一張小臉慘白中透出青灰，眼眶也紅了。
這番說辭，九分真一分假。
真在她確實吃了牆角那玩意兒，假在她把系統的功勞安在了個莫須有的“老僕”身上。
既解釋了她為何懂點皮毛，又把自救行為歸結於“死馬當活馬醫”的絕望和僥倖，聽起來合情合理。
賢妃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朝旁邊的太醫遞了個眼色。
那姓張的太醫立刻會意，走到姜晚棠所指的牆角，蹲下身仔細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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