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微不足道的變化，就像一根看不見的針，悄無聲息地，扎進了這看似平靜的生活裡。
姜晚棠沒戳破，只是每日默默將那兩隻木桶裡的水倒進院裡的大水缸時，心裡大致估算著水量。
這既是監視，也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她們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她的一舉一動，甚至連用水這種小事，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這讓她想起了現代實驗室裡的小白鼠，餵食、給水，一切都被精確計算，只為觀察其反應。
她現在就是那隻小白鼠。
好在，賢妃送來的“補償”裡，除了這兩個移動攝像頭，還有一些實實在在的東西。
比如每日按時送來的藥材。
姜晚棠把一包剛送來的藥材在桌上攤開。
一股陳舊的、混雜著泥土和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閉上眼，在腦海中喚出系統介面。
【基礎醫理圖譜】己解鎖。
隨著她意念的集中，眼前這堆枯枝爛葉般的藥材，在她的“視線”裡立刻被分門別類地標註出來。
【黃芪（劣等）：年份不足三年，藥性流失約七成，根部己輕微黴變。】
【當歸（劣等）：切片薄如紙，硫磺熏製過量，有效成分不足三成。】
【甘草（中等）：年份尚可，炮製手法粗劣，可堪一用。】
一行行冰冷的分析資料在腦中流過，姜晚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好一個“按份例補齊”，送來的都是些藥鋪裡都嫌棄的陳年垃圾，也就騙騙不懂行的人。
不過，垃圾堆裡偶爾也能翻出寶貝。
她小心翼翼地從一堆黑乎乎的根莖裡，挑出幾根色澤相對飽滿、被系統評定為“中等”的甘草和兩片品相尚可的當歸，用一塊乾淨的破布包好，塞進了床板下的暗格裡。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在這個鬼地方，任何一點有用的東西，都可能是將來救命的本錢。
收拾完藥材，姜晚-棠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
天色陰沉得有些反常，明明才剛過午後，卻像是傍晚時分。
大塊大塊的鉛灰色濃雲沉甸甸地壓在皇城上空，將紫禁城的琉璃瓦都染上了一層死氣。
空氣悶得像一口密不透風的鍋，連風都帶著一股煩躁的溼熱。
轟隆——
遠處，一聲悶雷在雲層深處炸開，聲音傳到冷宮時，己經變得有些沉悶無力，卻依舊讓姜晚-棠的心頭莫名一跳。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樣，從心底悄然滋生。
到了傍晚，那場醞釀了許久的雨，終於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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