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懸在了姜晚棠的脖子上。
答得好，是奇功。
答得不好，就是妖言惑眾，甚至會被當成縱火同黨。
姜晚棠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剛剛還對她充滿感激的目光，瞬間就摻雜進了驚疑和審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那陣因緊張和疲憊而翻湧的悸動。
怕個球。
生死局都闖過來了，還怕你一個口頭問詢？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恭恭敬敬地叩首，然後才抬起頭，迎上那道審視的目光。
她的動作不卑不亢，眼神清澈而坦然。
緊接著，她伸出手，從貼身的衣物裡，摸出了那枚一首被她攥在手心、己經沾染了她體溫的冰涼玉佩。
“回陛下。”
她雙手將玉佩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而穩定。
“臣妾不敢妄言。只因此玉佩乃臣妾外祖家傳之物，外祖家道中落前，曾是杏林世家，藏有幾本殘破的醫書孤本。臣妾幼時曾無意間翻閱過，上面記載，有數種金石礦物，常被用於給貴重器物的漆面防腐防蛀。此物平日無礙，可一旦遇上明火，燃燒後便會產生一種類似陳年蒜臭的毒煙，吸入後可灼傷喉肺，乃至奪人性命。”
“方才臣妾趕到火場時，於上風口聞到煙中正有此異味，與書中描述別無二致，這才斗膽示警。一切皆是書中記載，臣妾不敢居功。”
這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她巧妙地將功勞歸於一個虛無縹緲的“家學淵源”，既解釋了資訊來源，又符合她這個“沒落伯府嫡女”的身份，完美地將系統的存在掩蓋得天衣無縫。
這套說辭，是她在衝向火場的那一路，就己經在腦子裡盤算好的。
賭的就是這個時代資訊閉塞，賭的就是皇家人多疑，比起一個天賦異稟的“天才”，他們或許更願意相信一本遺失的“孤本”。
王德全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從她手中取過玉佩，呈遞給蕭承稷。
蕭承稷接過那枚玉佩。
玉佩質地溫潤，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顯然有些年頭了。
他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冰涼的紋路，眼神晦暗不明，讓人根本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盯著姜晚棠看了半晌，那目光彷彿要將她的靈魂看穿。
姜晚棠就那麼坦然地跪著，任他審視。
許久，蕭承稷才收回目光，淡淡地對王德全下令：“徹查縱火之人，相關人等，嚴懲不貸。”
“遵旨。”王德全躬身應道。
隨即，蕭承稷頓了頓，那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回姜晚棠身上。
“至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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