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了，問的卻是一個和火災毫不相干的問題。
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探向她最柔軟的地方。
這是一個陷阱問題。
說苦，是抱怨，是邀功，是軟弱。
說不苦，是虛偽，是撒謊，是故作堅強。
姜晚棠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早己準備好的答案浮上心頭。
她緩緩抬起頭，迎上那道銳利的目光，眼神清澈如水。
“回陛下，心若無怨，身在何處皆是修行。”
這一句，不是原主能說出來的，也不是一個普通後宮女子能有的見地。
這是她，姜晚棠，一個看過生死、經歷過現代資訊大爆炸的靈魂，才能說出的話。
果然，蕭承稷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哭訴委屈、企圖攀龍附鳳的女人，或者一個戰戰兢兢、急於邀功請賞的聰明人。
唯獨沒想到，是這樣一句雲淡風輕，甚至帶了點禪意的話。
他沉默了片刻，指節無意識地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
那“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
“火場之事，你當記首功。”他終於切入了正題，“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來了。
最終面試環節。
姜晚棠“噗通”一聲跪下，動作乾脆利落。
“臣妾不敢求賞，只求陛下恩准兩件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大殿裡。
蕭承稷眉梢微挑，示意她說下去。
“其一，冷宮陰溼，寒氣入骨，長此以往，恐於臣妾身體有礙。懇請陛下恩准，為臣妾換一處居所，不必奢華，只需能遮風避雨，乾燥向陽便可。”
“其二，”她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灼灼，“臣妾對外祖家傳的醫術頗感興趣，但所學皆是殘篇，懇請陛下允許臣妾借閱太醫院的藏書，以補所學之不足。”
此言一齣，連站在一旁的王德全都忍不住掀了掀眼皮。
這女人……瘋了？
天大的功勞擺在面前，她不要位份，不要金銀珠寶，不要恩寵。
就要一個能住的房子，和一堆沒人看的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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