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空氣裡混雜著塵土與煙火氣，他深吸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這是來找人的。”
胖子騎在二八大槓上，車鈴鐺叮噹亂響，聽得一頭霧水：“找人？你一個大老粗，在這滿大街的破銅爛鐵堆裡找誰？”
“找合夥人。”
胡八一語氣平淡，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在部隊摸爬滾打多年，除了手裡那套救死扶傷的醫術，剩下的本事全在那雙倒斗的眼裡。
如今想快速搞錢治病救人，兩條路擺在面前：一是懸壺濟世，二是開棺尋金。
前者慢如蝸牛，後者險如走鋼絲，但回報豐厚得讓人眼紅。
只是這行當水深，單打獨鬥容易翻船，必須找個既懂行、又貪財、還不至於背後捅刀子的主兒。
大金牙，就是最合適的那塊拼圖。
這人雖然滿身市儈氣，膽兒小得像兔子，但勝在識貨且講究信用。
在這個圈子裡，比信譽更重要的，是利益捆綁。
“我說老胡，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胖子一腳剎住車，差點栽進路邊的垃圾堆，“潘家園是人看病的地方嗎？我看你是病得不輕！”
胡八一沒理會胖子的吐槽，眼神鎖定前方一家掛著霓虹招牌的鋪面。
那是大金牙的地盤，在古玩界也算是一號人物。
剛停穩車，店門口便迎出一張笑臉。
“哎喲喂，兩位爺！稀客啊！”
大金牙一身綢緞長衫，手裡捏著個紫砂壺，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熱情。
還沒等客人開口，幾根香菸己經遞到了手邊，“嚐嚐，萬寶路，進口的！”
胖子接過來一看，眼睛都首了：“嚯！這排場不小啊！”
胡八一卻沒接話，隨手將煙別在耳後，蹲下身子，手指在那些擺在地上的瓷器上輕輕劃過。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指尖微動，透過觸感和光影的折射，迅速在腦海中構建出物件的年代與成色。
片刻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嘆了口氣：“金爺，這買賣沒法做啊。”
大金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怎麼說話呢？我這兒可是正經老字號，件件保真！”
“真不真，我不看標籤，只看眼力。”
胡八一淡淡一笑，眼神銳利如刀，“在我眼裡，這世上沒有真貨，只有真假之分。
不僅是東西，人也是如此。”
這話聽著玄乎，卻帶著一股子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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