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冉剛鬆了一口氣,卻見雲深面露幾分慚愧之色,低頭道:“不過……對方也察覺到計劃出了紕漏,倉庫外圍佈下了眾多死士。我等迫不得已,只能與他們正面交鋒。這次的動靜……鬧得有些大, 還有幾個人逃走了。”
舒冉的心又懸了起來。
到了這一步, 他們與幕後之人已經是圖窮匕見了。
“無妨,也算是預料之中。”舒長儒神色如常,環視了一圈屋內的眾人, “先派人去後院, 把副使賈爾斯帶過去,讓他們見上一面,將原委解釋清楚。咱們好好商議一下, 下一步該如何做。”
“是!”雲深拱手應道, 隨即給身旁的涉秋使了個眼色。
可涉秋卻像沒看見一般,雙腳跟生了根似的杵在舒冉身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涉秋。”
雲深面色一沉, 壓著火氣狠狠瞪了她一眼。見舒冉轉過身看過來,涉秋這才不情不願地轉身出了前廳。
待廳內稍靜,舒冉上前一步,道:“現在再梳理一下吧。咱們救出的奧斯蘭人、孫遠,還有安平驛的兵丁,皆是人證。那封偽造的絕筆信、兩把火銃、再加上驛丞屍身上的那枚鉛丸,是物證。
“除此之外,還有一樁雖無直接關聯,背後主使卻極可能同為江家的衛所火器虧空案,那頭有錢僉事作證,又有他交出的賬冊和書信為憑。
“這就是我們目前的處境。證據鏈算是足夠了,但怎麼把這些人證物證安然無恙地帶出這澄海港,送回京城呈交到陛下面前是個難題。”
眾人沉默著耐心聆聽,隨後皆陷入沉思,思索破局之法。
雲深思忖片刻,主動請纓:“不如由屬下帶一隊精銳,帶著證物親自赴京?”
“不可。”陸驥當即出聲否決,“你們是太子殿下的暗衛,一旦半道上被敵人截住,他們立刻就能反咬一口,將劫掠火器的汙水潑在太子身上,到時候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舒冉贊同道:“確實不行,我們的目標太大了。孫遠加上錢勇,還有六名奧斯蘭外使,這還不算他們的船長和水手,那些人同樣是重要的證人,哦,對了,還有救出來的那些安平驛兵丁。”
“將奧斯蘭外使送走。”一直未曾開口的舒長儒突然出聲,“事情敗露,敵人為防他們入京對質,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人滅口。若這幾名正副使死在大玄境內,必會惹出難以收場的邦交大患。”
舒冉連忙問道:“可以做到嗎?”
親眼見識了奧斯蘭人的火器與鉅艦,她意識到對方的軍工實力確實已經超越了大玄目前的水平。
在這個節骨眼上,若挑起兩國戰端,絕對是下下策。
舒長儒沉聲道:“有欽差敕書在手,足以令澄海港市舶司和駐軍立刻放行。”
“不會被江家的人暗中攔下嗎?”
“所以今夜就行動。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在這之前,必須讓奧斯蘭人寫下一封證詞,畫押證實他們被綁架的全過程。”
如此倉促,舒冉隱隱猜到了他的意圖,“你是想……連夜離開?”
聞言,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舒長儒身上。
舒長儒靜靜地坐在那裡,算是預設。
“也好,反正順利將奧斯蘭人送上船離開,咱們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一大半。”舒冉也唯恐再生變故,當機立斷道:“我們現在需要奧斯蘭人的證詞。然後立刻送他們回到船上,護送他們離開澄海港的安全水域。另外,讓孫遠也寫一份供狀畫押,以防萬一。除此以外,我們還得去接上錢勇,再去州衙把咱們的行囊帶上。”
說完,舒冉看向舒長儒。
不知不覺間,舒冉已然成了這支隊伍中居中排程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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