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離開的時候他就打定主意,報完仇後再來看看秦若薇,隨後就孤獨流浪一輩子。如今兩人又意外繫結在一起,這一次還是秦若薇主動不會讓他離開,他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
見他點頭,秦若薇思考著接下去要說的話:“我們接下來大概要一起生活,這一次和之前不一樣,所以我想我們之間哪怕沒有,也需要建立一些基本的信任,你覺得呢?”
蘇離依舊點頭。
“那……我們互相介紹一下自己?總該有些基本的瞭解,可以有些許隱瞞,但希望你不會對我說謊,我也不對你說謊。”
蘇離眨眼,隨後依舊點頭。
而秦若薇則看著他,安靜等待。兩人看著彼此,廚房裡突然安靜下來。
秦若薇懵懵地眨眨眼,看著蘇離似乎也茫然,不得不先開口:“那,我先說?”
蘇離還是點頭。
秦若薇見狀仔細想了想,慢慢開口:“我是秦若薇,家在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家中原本有五口人,我母親和父親,還有姐姐和妹妹。”
“不過,我這輩子可能見不到她們,也回不去故鄉。”不管過多久,想到這件事秦若薇還是忍不住難過,不過她已經接受這個現實,很快收拾好情緒。
“我如今住在這兒,戶籍是秦阿姨幫我辦的,落戶李家村,家裡如今就這兩座房子和外面那一片田。我在縣上的運來樓做跑堂小二。”
蘇離點頭,按照秦若薇的說辭介紹自己:“我叫蘇離,隨父姓,父親已逝,也沒有姐妹兄弟,我母親那邊人很多,不過現在除了一個弟弟,人都死光了。我如今也是身無分文,居無定所。”
他看著秦若薇,也知道她介紹自己時避重就輕,很多東西都沒介紹,比如她家人的名字,還有她故鄉的具體位置,但他卻想把自己的事都跟她仔細說。
於是就在秦若薇以為要進入下一個步驟時,聽到蘇離說起他母父的故事。
“我父親名蘇藍,是南寧苗寨裡的聖子,我母親姓溫,名琦玉,來自東都溫家。我是我父親與溫琦玉的私生子,據我父親說,當初溫琦玉年輕氣盛,卻被下放至南寧為一縣縣令。”
“溫琦玉不知南方森林中蛇蟲鼠蟻都有毒,一次考察拜訪林中各苗寨時,被毒蟲咬傷,被苗寨族長救回,當時便與我父親相遇。初見過後,溫琦玉幾次去苗寨尋我父親,她溫文爾雅,知書識禮,又自稱獨身一人,未有夫郎,我父親被她的表現迷惑,兩人相識相戀,私相授受,於是有了我。”
“只是待我父親懷著我去尋溫琦玉時,卻得知她要被調回東都。溫琦玉當時騙我父親說她先行一步,回去安頓好後便來接我父親,哪知一去便杳無音信。”
遍覽群書的秦若薇聽到一半就知道大概是什麼情節,但出於尊重,她耐心聽了下去。
“我父親生下我後,思她心切,獨自前往東都尋人,那時才知道她早已成親。家中有一正夫不說,還有兩個通房兩個小侍。她膝下嫡長女都已經五歲,還有兩個庶女和三個庶子,我父親找去時她的正夫竟也才有孕不久。我父親只是她外調那幾年,寂寞難耐的玩物。甚至,我父親發現他與她的正夫容貌有三分相似,甚至很巧合,兩人都姓蘇,名字都是同音不同字。我父親是藍,藍色的藍,溫琦玉的正夫是蘭,珍貴的蘭花。”
“他心中憤恨,離開前給溫琦玉下了絕嗣蠱,回家後便立誓,養我長大,然後去毀她一家。”
蘇離說到這裡聲音都很是平淡,彷彿說的不是他父親的故事,而是別人的,不過最後幾句他眉眼飛揚,顯露得意,只聽他語調高昂:“我已經成功了!溫琦玉已死!她家中上下幾十口人都被斬首示眾!不過……”
蘇離話音急轉直下,精緻無害的面容都顯露幾分陰鬱:“溫琦玉倒是真愛她正夫,和她正夫的兩個孩子,竟將他們狸貓換太子,秘密送到錦城這邊來,所以我追過來,殺了她正夫,將她女兒送上死路,只還有她的小兒子……”
他說到這裡,忽然對上秦若薇的目光,在那雙眼睛裡看到面容扭曲的自己,猛地醒神,連忙恢復正常,甚至有些膽怯懼怕:“你,你別怕我!我絕不會傷害你的!”
秦若薇點點頭,說實話她真的沒產生多少害怕情緒,感覺彷彿聽了一個短篇小說。
不過,她突然想起來昨天那個人:“所以,昨天那個人是……”
“那是溫琦玉為長女準備的暗衛!她死在我手裡,我離開時被她身邊的暗衛察覺,她追蹤本事不錯,跟著我來到這裡,不過我還是活下來了!”
說著說著,他語調又開始得意起來,不過想起那暗衛死前秦若薇驚恐的神情,他便止住話頭。
“哦……”被他講故事打了岔,秦若薇腦子都停頓一下,反應過來自己該繼續說今晚談話的主題,“那我們繼續說我們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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