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多少次,鄭鶯兒看見這張臉都會心跳暫停,臉上瞬間有些發熱:“皇上,臣妾聽說皇上正在傷神,連午膳都沒用,特意給皇上送些糕點過來。”
“還是你知心體貼。”
楚昭的聲音低沉醇厚,像是釀造多年的美酒。鄭鶯兒從宮人手中接過食盒,越過楚昭身邊服侍的內監親自把糕點擺在一側的小案上,嬌嗔道:“皇上還說臣妾貼心呢,臣妾都將吃食一一擺好了,也不見皇上來用些。難不成那些詰屈聱牙的奏摺比臣妾還好看嗎?”
“哈哈哈自然是比不過愛妃的。”楚昭將奏摺收好,走到了鄭鶯兒身邊:“你方才見著皇后了?”
鄭鶯兒撅起嘴,捏著楚昭的衣角說:“見到了。臣妾好心問娘娘一聲怎麼了,她卻不領情,將臣妾罵了一通呢。”
楚昭笑起來,握住了鄭鶯兒的手:“淨瞎說。皇后素來柔嘉勤謹,怎麼會為難你?如今她密友新喪,你可別惹她傷心。”
楚昭和江停雪少年夫妻,是一起從最艱難的歲月裡走過來的。當年楚昭身邊虎狼環伺,江停雪秉性柔脆,受了不少驚嚇,後來卻在危急關頭站了出來,這才有楚昭如今的大業。
單就這一份情義,楚昭也是不會輕易忘的。
鄭鶯兒聽了楚昭的話卻不以為然,江停雪當年憑藉著捨身取義的大功坐上後位,滿朝文武無不稱讚又如何,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遠比不上自己。要論起這後宮最風光的女人,還不是自己?
她想起江停雪剛才的臉色,心裡忍不住得意,就算皇上知道是她特意把雲香放了進來想必也不會責怪。
這麼想著鄭鶯兒的笑意愈發濃郁,陪著楚昭吃完了點心才離開。
在鄭鶯兒轉身的瞬間,楚昭神色就冷了下來:“讓皇后進來。”
殿外,江停雪因跪了太久站不起來,在惜朝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正殿。
楚昭已經屏退了所有人,江停雪見狀讓惜朝也下去。小丫頭擔心地看了江停雪一眼,卻不敢多做停留,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失去了外力支撐,江停雪的身形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隨後顫抖著行禮:“臣妾見過皇上。”
楚昭站在江停雪不遠處,卻並未讓她起身。直到江停雪搖搖欲墜時才說:“朕記得,你嫁到兗王府後,事事溫順恭謙,朕說話聲音大些你都嚇得吃不下飯,如今都敢違逆朕了,果然是這些年朕對你寵愛太過。”
“臣妾不敢。”
“朕看你可是敢得很!”
楚昭拿起手邊的奏摺扔向江停雪,這一下並未收著力度,奏摺一角狠狠地砸在江停雪肩膀上,她不敢痛呼,淤血的膝蓋裹著舊傷肆意叫囂,讓江停雪再也忍受不住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她眼裡瞬間蓄上一層水光,顫抖著手去拿那奏摺,卻並不敢翻開,而是恭敬地整理好,雙手奉給楚昭:“皇上息怒。是臣妾有罪,願領責罰,只求皇上不要氣壞了身子。”
這些年來,江停雪的外貌並沒有太大變化,整個人消瘦得可憐。她的衣著向來素雅清淡,用一雙含著淚光的眼睛無助地看著楚昭,彷彿此生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淚水將落未落,即便是鐵人也該心疼不已。
楚昭果然有些心軟,放緩了聲音說:“你看看吧。”
江停雪低下頭,姿態更加卑微:“後宮不得干政,臣妾不敢。”
楚昭知道,她向來有分寸。到了這一步他也不好再說什麼,積累的火氣終於消了些。
他接過江停雪手上的摺子放到一邊,牽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在江停雪的驚呼聲中把她拉了起來。
“皇上?”
楚昭把江停雪打橫抱起,穿過前殿把她放在了內室的榻上,動作溫柔,和剛才的暴戾判若兩人。
“你如果早些這麼聽話,也不至於受這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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