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個只穿著內衫的年輕人被押了進來,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了陸循的問題後才說:“是……有個小宮女說皇后娘娘身體不適,需要立即去請太醫,讓末將去告知陸大人。後來,末將穿過角門時突然被人打了一下,就暈了過去,隨後就不知道了。”
“哪個宮人,可是皇后娘娘身邊常用的幾個?”
那名錦衣衛以前並不是守衛景仁宮的,不認識皇后身邊的人是誰。楚昭就把景仁宮的人都叫過來,讓他一個個地去認。
但他來回看了好幾遍,都沒看見看見那個宮人,楚昭的臉色更加難看,讓人景仁宮上下全部拖下去審問,親自帶著人出門去找。
陽光從天邊掙出來,熹微的晨光原本應該是很舒服的,可空氣中卻夾雜著濃郁的血腥氣。
幾個小太監端著水桶一遍遍地衝洗地上的血跡,鮮血和水混在一起,卻融成了更妖異的血色,鋪滿了長巷。
本就是緊張敏感的時候,不知怎麼的,錦衣衛也摻和了進來,每個門口都放了人,挨個搜查宮室,不知道在找什麼。
屍體一車一車地運出宮去,等到天色大亮的時候,其餘幾股還在負隅頑抗的逆賊也都伏誅,各宮的搜查卻絲毫沒有放鬆,東廠和錦衣衛一個接著一個,拖出去不少想要趁亂逃跑的宮女太監。
陸循站在巷口,看見七八個跪在地上哭泣的宮人,派人去問怎麼回事。
“陸大人,您可別心疼他們,這些人都是對主子不忠的東西,趁著逆賊入宮竟然想卷挾財務逃跑,那個,更是引著賊人衝入宮室燒殺搶掠,這等不忠不義之輩可留不得。”
說罷那太監一抬手,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太監立刻就要抽刀,陸循問:“大人可查清楚了?”
“害,贓物可才剛剛拿到,還沒來得及收入庫中呢,大人想看看?”
陸循緊抿著嘴唇沒說話,那幾個宮人害怕極了,見有人出頭忙不迭地磕頭求陸循救命。那太監看了眼陸循的神色,要笑不笑地說:“徹查後宮,拔除隱患這可是皇上的命令,陸大人若是不滿,不如去求皇上收回成命。動手!”
話音剛落,幾個宮人就陸續被抹了脖子。
血跡濺在陸循黑色的官靴上很快就隱匿不見,幾個宮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連驚恐的表情都還沒來得及收回。
一輛裝著屍體的板車被兩個太監推過來,他們向陸循見了禮,隨後熟練地抬起屍體往板車上扔。
不久前還是鮮活的生命如同肉塊兒般堆疊在一起,搬運屍體的宮人神色尋常,比陸循這個久經沙場的小將還要麻木,沒一會兒就將此處收拾乾淨,準備離開了。
“等等。”陸循突然叫住二人:“把車上的屍體都卸下來。”
“大人?這……”兩個小太監對視一眼,疑惑又為難。
但陸循神色冷酷,他們只能又把屍體一具具抬下來,在地上擺成了一排。
陸循沒看那幾個宮人,徑直走到他們從別處收來的叛軍屍體前。
這幾具屍體的狀況都十分慘烈,只有一具身材瘦小的屍體保持了人形,陸循走過去,過了一會兒說:“你們都下去。”
其餘人不敢反駁,接連退下。陸循這才道:“娘娘需要臣親自打盆水去替您洗去臉上血汙嗎?”
地上的屍體坐起來,如果有旁人在,恐怕要驚呼詐屍。
江停雪功虧一簣,支起半條腿撐在上面:“陸大人好眼力。”
“皇上很擔心娘娘。”
江停雪冷笑一聲,歪著腦袋問:“皇上讓你們找我,說沒說要活人還是死人?”
陸循假裝沒聽出她的威脅,神色未變:“有臣在,不會允許賊人傷娘娘半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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