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楚昭的手也伸不到西南去。
陸循說:“臣正在查流言源頭,應該很快就有收穫。”
“嗯。”江停雪點點頭:“流言要查,西南也要提防,此事恐怕和去年的假|幣案脫不了關係,可見他們已經籌謀多時,這童謠的出現想必是在釋放即將動手的訊號。你今日不必回去了,就在乾正殿休息,明日替朕給薛老將軍送一封信,務必不要讓任何人看見。”
陸循點頭,但他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五六個尋常打扮的商販悄無聲息地從陸家退了出來,在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消失在了幽靜的巷子裡。沒過多久,其中一人換了衣服,出現在了付聞在宮外的宅院之中。
作者有話說:
【注】:改自“天黃黃,地黃黃,我家有個夜哭郎,過路君子念一念,一覺睡到太天明”
第26章
夜色漸深, 燈火通明的高門大院裡頭,堂前跪了個人。
付聞坐在內廳裡,大門雖然開著,卻因為腳邊燒著旺盛的炭火併不顯得寒冷。付聞的臉色卻比外面跪著的人更加難看。
“什麼叫做沒找到?那麼大個人,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廠公, 奴才幾乎將陸家上下全翻了個遍, 卻是是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那人也是東廠的探子, 咬牙道:“想必是錦衣衛還有其他咱們不知道的窩點……”
“你還想把錦衣衛的底全給摸透了?!”付聞提高了聲音, 顯得十分尖細:“倒是比我更敢想!前兒信誓旦旦地說詔獄裡沒這個人,錦衣衛的幾處暗樁也沒見動靜,陸循必定把人藏在了家裡。趁著陸循進宮, 在人家家裡翻了半天,回來就告訴我說沒有?
“冒著打草驚蛇的風險卻什麼都沒撈著, 這可是皇上親自吩咐的差事, 要是辦砸了, 你有幾個腦袋夠賠?”
那人讓付聞訓得不敢辯駁, 付聞越想越氣,最後把人打發下去領罰, 心裡卻已經盤算起了若是此事被陸循發現應該如何應對。
皇上要查陸循,這對付聞來說當然是一件好事, 但要是他什麼都沒查出來,憑陸循在皇上面前的地位, 此事一旦暴露,遭殃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付聞神色陰狠, 眼中毒蛇般的光消失在夜色下。
另一邊的江停雪已經暫時將那道人之事給放下了,難得睡了個好覺。
第二日早朝,朝臣再次就廢后險些中毒一事提出異議, 江停雪沒有直接把杜簫推出來,而是在散朝後單獨見了杜柏生。
“杜大人,你生的好女兒啊。”
才剛一露面江停雪就冷笑了一聲,把杜柏生嚇得一激靈,立刻就給跪下了:“皇上,臣有罪。只是微臣愚鈍,實在不知小女所犯何事,望皇上明示。”
江停雪一抬下巴:“看看吧。”
趙雙石捧著個托盤走向杜柏生,上面擺著一個瓷瓶,裡面裝著的正是下在廢后飯食裡的毒,是從淑妃宮中竹林子裡挖出來的。另一邊是一沓證詞,環環相扣,證實了下毒就是杜簫指使,沒有半點作假。
杜柏生越看越心驚,到最後半身匍匐在地,連冤都不敢喊,只說教女無方,請皇上賜罪。
江停雪道:“賜罪?杜大人說得倒是輕鬆,淑妃人在深宮,上哪兒得來的這毒藥。是否宮外有人接應,是否和杜家、甚至杜大人你有所牽連?朕是治你教女無方之罪,還是治你罔顧朝綱、教唆縱容、以下犯上、為虎作倀之罪呢?”
江停雪不急不徐,看不出心情。
杜柏生卻已經出了一身冷汗,揚聲道:“是臣驕縱幼女,方才使她犯下如此罪過,臣罪無可赦,甘願受罰。只是臣一心為國,絕無犯上之心,望皇上明鑑!”
江停雪沒回應。
今日陽光正好,江停雪端坐高堂,日光打在她身上,叫人看不清面容。她把玩著手裡的白玉扳指,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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