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氣氛尷尬地到了戶部,魏王殿下親臨,戶部侍郎親自出來招待,楚霖問:“杜大人呢?”
那侍郎見楚霖氣勢洶洶,心裡暗道難纏,說道:“尚書大人去了內閣議事了,王爺有什麼事情可交給微臣去辦。”
楚霖啪地一聲把一張籍契拍在桌子上,並示意夏寧往前走一步:“這位協律郎,戶籍到現在都沒改過來,你們這事兒是怎麼辦的?”
這位侍郎大人也是從下面一步步升上來的,當然知道改戶籍這事兒的流程,說麻煩也不麻煩,就看願不願意辦。正常情況下排幾天隊也就弄好了,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點小事能驚動魏王。
他陪著笑臉拿起籍契看了一眼,震驚地發現此人竟然是奴籍。他眯著眼睛打量了夏寧片刻,心中直嘆,這位恐怕就是那日在瓊林宴上大出風頭的夏協律郎了。
“看什麼看?”楚霖滿臉不耐煩:“還不去幹活?”
夏寧如今即便不算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也是在聖上面前露了臉的,誰會卡他的戶籍?
侍郎大人苦笑,他其實也不明白東廠為什麼要摻和這點小事,若是這夏寧當真與東廠有仇,他們又何必大費周章地來戶部打點關係,這裡面一看就是有事。
東廠和魏王他哪個都不想得罪,正好這個時候外面一個人帶著新來的正在熟悉情況,他就把這個爛攤子給推了出去:“小徐,你過來。”
徐問愣了一下,懵懵懂懂地過去了,侍郎說:“你帶夏大人去辦一下戶籍。”
徐問旁邊那人倒吸了一口冷氣,目光在夏寧和他身後地楚霖身上轉了一圈兒,閉嘴不嚴。徐問苦笑著說:“大人,我今日第一次來,連魚鱗冊都沒見過呢。”
“無妨,你是皇上看重的人,自然要儘早熟悉事務,這些事情自然有人教你。”
說著他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會意:“是啊,我正要帶你去戶籍處,正好辦了此事,走吧。”
徐問自然也看到了夏寧背後的魏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好吧,希望夏大人不要嫌棄我是個生手。”
一行人去了,楚霖默默地看著,一句話也沒說。
“對了,夏大人是太常寺的嗎?”
徐問見夏寧的籍契上寫的是個樂館名字,挑了個最不得罪人的問法。夏寧說:“是,不過是做些取悅人的事情,比不得徐大人為民辦事。”
“夏大人說的哪裡話,”徐問摸了摸鼻子:“樂由心生,與政通,五音不亂則社稷有序,乃大禮。我不過是走運得了皇上青睞,戶部的差事可是兩眼一抹黑,幸好有諸位同僚照拂。”
給徐問介紹情況的那人見這二位還聊上了,心裡不免覺得好笑,但夏寧聽了這話卻垂下了眼睛,溫順地說:“是啊,皇上仁善。”
那人抖了一下,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用“仁善”這個詞形容皇上,他忍不住又看了夏寧一眼,長得確實是好看,從任何角度都看不出瑕疵。他像是一塊精心雕琢的美玉,哪怕容貌屬於妖嬈豔麗的一類,也不具備任何攻擊性,反倒因為被溫潤柔和的氣質包裹,沉澱出一種特有的風情。
夏寧察覺到視線,回頭看了一眼,粲然一笑:“這位大人有什麼事嗎?”
他一大把年紀了,頓時覺得兩頰發熱,臊得慌,咳嗽了一聲說:“昨夜睡落了枕,無事。”
“雖是落枕,也好好好注意,大人日夜操勞,若是病倒了該如何是好?”
夏寧說起話來輕聲細語的,天然就讓人覺得親近,那人訕笑了一下,心裡卻在感慨這樣的人不知怎麼會得罪那位付大人。
有楚霖出面,夏寧的戶籍問題果然很快得到解決,臨走前徐問對夏寧說:“戶籍已經改好了,想來吏部那邊也不會再有什麼問題,夏大人在宮中住著常有不便,這點小事不如就由我替你跑一趟吧。”
夏寧謝過徐問的好意,一直旁觀的楚霖見了,一直忍到沒有外人的時候才說:“那個徐問好像是個進士,他這麼巴結你做什麼?”
夏寧左右看了一下,確定楚霖是在和自己說話,這才道:“徐大人只是想自保罷了。”
“自保?”楚霖覺得自己好歹也監了一段時間的國,怎麼連一個協律郎的話都聽不懂,未免也太沒有面子。因此剛問出聲他就輕咳了一下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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