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麼人能夠提前獲知錦衣衛的行動路線,甚至連劫持的時機都如此巧妙?
錢櫟不動聲色地看了陸循一眼,不太相信這個明顯的“巧合”:更何況陸循劫持付聞完全是出於私心,訊息只會比平時瞞得更緊才對。
陸循緊皺著眉頭,並不在意錢櫟的看法:“有什麼線索?”
“來的都是死士,身上很乾淨,不像是什麼江湖遊勇,至於其他的……目前還在查。”
錢櫟一聽對陸循的懷疑更重,說:“付聞掌管東廠多年,手裡握著多少秘密誰也不知道,他若是落在有心人手上,恐怕是個不小的隱患。陸大人,這件事情必須立刻稟告皇上。”
陸循點點頭,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恢復了些冷靜:“此事既然由我而起,自然不會連累錢大人。只是時間緊迫,我要立刻去現場檢視線索,錢大人是和我一起還是先去回稟皇上?”
這件事情如果真是陸循做的,錢櫟相信就算是自己到了所謂的“現場”也看不出端倪,但若要他獨自去稟告皇上付聞跑了,恐怕會讓皇上疑心他辦事不利還構陷同僚。
他皺眉,片刻後做出了決定:“付聞既然已經跑了,現在去追他無異於大海撈針,但如果他已經變節,我們要早做準備。我還是立刻去向皇上請罪,陸大人,希望你那邊能帶來好訊息。”
說著錢櫟便匆匆走了,那名錦衣衛皺眉看了他一眼,說:“倒是沒聽說過錢大人有這麼威風的時候。”
他是陸循的心腹,對這個鳩佔鵲巢之人自然不滿。但陸循只是搖搖頭制止了他:“還有什麼沒說的?”
剛才陸循說錢櫟已經是錦衣衛指揮使,錦衣衛的行動不用瞞著他,可劫持付聞從來都不是錦衣衛的行動,只是陸循自己的命令。
那人聞言嘿嘿笑起來,輕快地說:“來接付聞的人身手不錯,又無心戀戰,我們沒廢什麼功夫就把人留下了。為了逼真只放了兩三個人回去,暗處的兄弟們遠遠地跟著,現在人在一處農戶落腳。但對方行事謹慎,倒現在也沒見有人接應。”
“嗯。”陸循的眉頭這才鬆開,難得誇獎道:“做得不錯。”
“那農戶的身份還沒查出來,據說此人幾年前去了外地,房子就租了出去,每年由親戚代為收租,但我怕打草驚蛇,還沒去查契書。”
“契書上的大約也是假名,不必多事。只要守株待兔即可。”
那錦衣衛點點頭,頗為高興地說:“大人,這次雖然傷了幾個兄弟,但是我覺得這一次咱們能釣出一條大魚來!”
何止是一條大魚?
陸循想,十二衛出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和乾正殿守著的黃雀脫不了干係,現在又劫持了付聞,這二者之間要是沒有關係陸循打死也不信。
他沒來由地想起楚昭說過的話,楚昭說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算是再謹慎的人只要還有慾望,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而他們要做的只是一點點誘餌和無限多的耐心。
想到這裡,陸循的心情難得不錯。
他讓別人都下去,這才拆開了何關山的密信——雖然陸大人已經被奪了官位,在這南鎮撫司之中似乎還沒有人真正意識到這一點。
今日陽光不錯,楚昭在屋子裡陪了周泓景一天,老爺子終於精神倦怠,願意相信自己的外孫女兒是真的還活著,沉沉睡去了。
等楚昭從周泓景屋子裡出來,已經將近黃昏。
天氣依舊燥熱,在天邊燒出了大片火紅色的雲霞,楚昭在陰冷的地下呆久了,被這落日的餘溫一烘,似乎四肢百骸中的寒意都被驅散了。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楚霖拽了拽他的袖子,問:“皇嫂,你是想留在這裡還是和我回王府呀?”
楚霖覺得如果皇兄已經知道皇嫂逃了出來,無論她是在周家還是魏王府都不安全,但是如果是在魏王府裡,好歹不會連累周泓景。
但是楚昭卻不在意:“我留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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