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頓了頓，渾濁的眼裡翻起一點舊事。
“說起來，蘇家與九針一脈的緣分，比這樁婚約還早。”
“三十年前，老朽卡在武宗的坎上，整整六年，氣血淤積，夜夜咳血，全城名醫束手無策。一個雨夜，一位戴斗笠的先生登門，一針，送老朽過了那道坎。”
“老朽到今天都記得他收針時說的話，針者，渡人。”
“後來才知道，那位先生，就是你師父。”
“那年入冬，他再進蘇家的門，就己經是被人抬進來的了。”
陳玄垂下眼。
師父臨終，只交代他下山赴約。這些血淋淋的過往，半個字都沒提。
“他知道自己那道劫難熬不過去，怕九針一脈斷了香火。”蘇老爺子道，“便留下兩樣東西，寄在我這兒。”
“老朽至今記得那晚。他就躺在這間書房的軟榻上，胸口纏著滲血的布條，人熬得脫了形，一雙手，卻穩得嚇人。”
“他說：蘇兄，我這條命不要緊，九針不能斷。日後門下弟子下山，蘇家須履行舊約。”
“一樣，是對應你懷中針匣的婚約信物。”
“另一樣，”
老人彎腰，拉開書桌下的暗格。
木格緩緩抽開，裡頭靜靜躺著一隻巴掌大的青銅針匣。匣身鏽跡斑駁，刻滿古老紋路，飽經歲月。
“就是它。”
陳玄伸手，接過青銅匣。
入手冰涼。醫武瞳掃過，匣內構造纖毫畢現，
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本該安放第七枚銀針的卡槽，空著。
“第七針，不在。”陳玄抬眼。
蘇老爺子面色沉重，緩緩搖頭。
“當年他逃到蘇家，第七針就己經不在匣中了。他只留下一句話，此物，落入了天蝕會之手。”
陳玄心頭一沉。
九針鎮武訣，九針環環相扣，一針都不能少。少一針，後患無窮。
“再說那樁婚約。”
蘇老爺子的聲音壓得更低，目光望向緊閉的房門。
門外，守著他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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