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麼好。區區一個老師,上過前線沒——這個問題問得好。小椿!給我出來!”
走廊另一頭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副隊長小椿仙太郎大步跑過來,山羊鬍在跑動中一顫一顫,頭上的白色薄髮帶都跑歪了,還沒站穩就條件反射地立正:“海燕前輩!有什麼吩咐!”
“這幾個,在隊舍裡對同僚出言不遜,違反隊內守則。你帶著他們做俯臥撐,把《護廷十三隊隊內綱紀》給我大聲背誦一百遍。”
“是!”仙太郎轉頭對著那幾個隊員,嗓門大得震得走廊頂上的灰都掉下來,“聽到沒有!全部趴下!跟著我做!”
幾個隊員被仙太郎押著到訓練場邊緣的沙地上趴下開始做俯臥撐。
仙太郎自己做第一個示範的時候山羊鬍都蹭到了沙子,清音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冒了出來,站在旁邊大聲喊著節拍。
那個剛才嘴硬的新隊員滿頭大汗地一邊做著俯臥撐一邊跟仙太郎一起背誦:“第二條——所有隊員,不得以出身、姓氏、性別及任何與隊務無關之差異為由,對同僚施以侮辱、排擠或任何形式的不當對待——違者罰薪三月,記過一次!”
海燕看著那幾個隊員被罰得氣喘吁吁的樣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轉過身朝露琪亞走來。
露琪亞看著他走過來,下意識地站首了身體。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胸口的嬌小少女,然後忽然咧嘴一笑。
那個笑容和剛才訓人時的嚴厲完全不同,爽朗、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大大咧咧。
“朽木露琪亞吧,剛才的閒話都確實聽到了吧?”
露琪亞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下頭。“聽到了。”
“為什麼不還嘴。”
“因為他們說的是事實——我是流魂街出身,被朽木家收養,沒有參加畢業考就首接入隊。”
“還嘴確實不一定有用。但你至少可以不用一個人憋著。十三番隊的後院裡有一個很小的池塘,裡面有幾條錦鯉,是我和浮竹隊長討論隊務的時候經常待的地方。下次你要是不開心,可以去那裡坐一會兒。沒有人會在那裡打擾你,要是在那裡還有人說閒話,你告訴我,我親自去罰他。”
海燕說完自己笑了兩聲,然後靠在走廊柱子上,“其實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點。朽木家當家和我的一個熟人很熟。不過我不覺得你進朽木家是什麼攀高枝的事。你剛才在巡邏任務裡用的那個縛道,用的很不錯啊。”
露琪亞點了點頭,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海燕左手腕上那個志波家的家紋刺青上。
她聽說過志波家的事——曾經的五大貴族之一,如今被逐出瀞靈廷,連姓氏都不被貴族議會承認。
但眼前這個人,明明也是被貴族社會拋棄的人,卻站在十三番隊的走廊裡替一個被排擠的新人出頭,笑得比誰都爽朗。
“志波老師,你以前有被人嘲笑過嗎?”
“有啊!當年我剛當上副隊長的時候,貴族議會里有人說志波家都倒臺了還賴在護廷十三隊不走,真是厚臉皮。也有人當著我的面說志波家的家紋應該從所有正式文書上除名。我當時和他們吵了一架,然後被罰了三天禁閉。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說什麼我管不了,但拳頭還是長在自己身上的哈哈哈啊哈哈。畢竟——我是誰,他們說了不算。”
“自己是誰,別人說了不算。”露琪亞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風從後院的圍牆上吹過來,帶著草地和泥土的氣息。
“記好了——那些陰陽怪氣的話你在這裡聽得到,以後在貴族茶會上也聽得到,在隊長會議上還會聽得到。但那些話和你這個人是誰沒有半點關係。你要做的不是活成他們嘴裡那個‘被貴族相中的好命人’,你要做的是活成朽木露琪亞——比朽木家還要朽木的露琪亞。”
他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大手撓了撓自己翹起的髮尾,自顧自地嘖了一聲,“哎,朽木用在這種地方好像不太對。不過反正就那意思,你懂就行。”
露琪亞看著他抓耳撓腮地琢磨措辭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那眉間積了許久的陰雲彷彿被一道陽光刺穿。
海燕看到她的笑容,自己也咧嘴笑了,爽朗而大大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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