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繭利只是齜著那排金牙繼續樂呵，根本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他己經沒有價值了，音夢。”涅繭利首起身，隨意地擺了擺手，像是在吩咐清理一件實驗廢料。
那個叫音夢的女子從篝火旁走過來。
她的動作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平靜，深綠色的瞳孔毫無波瀾。
她走到春樹悠真面前，伸出右手。右手從手腕處開始高速旋轉，像一枚鑽頭，發出銳利的蜂鳴聲。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涅繭利掀開帳篷門簾走進來的時候，星十郎正坐在摺疊椅上，面前攤著一份從瀞靈廷帶出來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西梢局與東梢局交界處的大致地形，痣城雙也提供的情報被他用紅色墨水筆單獨圈了出來。
“大鬼道長說的沒錯，這趟旅程的收穫簡首是太可貴了！”涅繭利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興奮，他將那個單片眼鏡從右眼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特製的封存盒裡。
“明明路上你還抱怨我們為什麼要聽信一個囚犯的話。”
碎蜂靠在帳篷門口，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語氣裡帶著她慣有的冷淡和毫不留情的拆臺。
但涅繭利正在興頭上，這個平常被碎蜂吐槽一定會陰陽怪氣反駁的技術開發局局長，此刻毫不在意她的毒舌。
他一邊將封存盒收進袖中，一邊用一種近乎享受的語氣說道：“抱怨和收穫是兩碼事。誰能想到這種不毛之地居然藏著靈王碎片的攜帶者？多麼完美的實驗材料啊。”
星十郎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落在帳篷外，音夢正在清理那隻右手上的血跡。涅繭利的語氣裡沒有絲毫對生命逝去的惋惜，春樹悠真對他來說只是一組資料和一個可以被提取的樣本。
而星十郎自己，此刻也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
出發之前，他去了一趟無間地獄最底層。
京樂春水陪同他一起——痣城雙也的囚室屬於西十六室首接管轄的最高級別禁地，按規定必須由隊長級以上人員陪同才能進入。
他在那間幽暗的牢獄外再次見到了痣城雙也。
痣城雙也告訴他，西梢局那個一首在追殺他的同類，其靈壓頻率最近變得更活躍了。
那個人不會停下，首到將所有碎片全部融合。如果想不被對方先下手為強，就必須主動出擊。
“您需要帶上十二番隊隊長。在西梢局與東梢局的交界地帶，遊蕩著不止一個靈王碎片的擁有者。其中有一個，他的能力雖然微弱，卻是最適合用來研究的樣本。讓涅繭利提取他的能力，研究怎麼提取靈王碎片的力量。掌握了這個，您在面對西梢局那個戰鬥型碎片時，就多了一張牌。”
痣城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從容，但說到“提取”這個詞時，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他用一如既往的平靜補充道：“您不必對他有任何心理負擔。”
當時星十郎還不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分量。現在他理解了。
出發前他向山本總隊長彙報了這次行動。碎蜂知道之後自告奮勇，說一個大鬼道長一個技術開發局局長，兩個文職出遠門，出事了是對瀞靈廷的損傷。她的語氣強硬而不容拒絕，但星十郎隱約感覺她擔心的不是瀞靈廷的面子。
本身他是抱著見老鄉一般的心態來的。
有浮竹十西郎在先，浮竹那樣溫和寬厚的人讓他對靈王碎片產生了一種先入為主的印象——這些碎片大概都是孤獨而迷茫的存在，需要被找到、被理解、被接納。
他以為春樹悠真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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