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裡仰面躺在無間地獄最底層冰冷的石板地上，胸腔劇烈起伏，死霸裝的後背早己被汗水浸透。他抬起一隻痠軟的手臂朝空氣中揮了揮。
“小柘榴，電風扇電風扇。”
一臺老式電風扇從地面無聲升起，扇葉旋轉，涼風徐徐吹來。
他閉著眼享受著訓練後難得的喘息，風吹了不到十秒，停了。
他睜開一隻眼睛，看到痣城雙也正從閉目跪坐的狀態中睜開眼，電風扇像沙雕一樣溶解分散，無聲地迴歸地面。
“啊！”笑裡從地上彈起上半身，桃花眼裡寫滿了委屈和不甘，“痣城先生！就吹一分鐘也不行嗎！”
“一分鐘之後你就會想要五分鐘，五分鐘之後你就會睡著。現在的進度太慢了，簡首是在浪費時間。”
笑裡索性盤腿坐在地上，掰著手指數給他聽。
他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多久，他自己也說不清——沒有鐘錶，沒有日出日落，只有永無止境的訓練和一成不變的幽光。
天天一睜眼就是鬼道，累到睡著，再睜眼永遠分不清白天晚上。
牢飯頓頓難以下嚥：發糕配鹹蘿蔔，發糕配芥菜，發糕配鹹黃瓜，要不就是米飯加土豆燉白菜，米飯加洋芋燉白菜。
一次兩次還好，現在根本受不了。他又不是囚犯。
“大鬼道長當時也就待了幾個月，我還要待多久啊？”
“可是你這段時間修煉的東西，不及大鬼道長數月習得的西分之一。”
笑裡把手一攤，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不是委屈，不是辯解，而是一種坦誠。
“那你不看看人家是誰啊。你也好，大鬼道長也好，藍染惣右介也好，個個都是天才。九十號以上的鬼道無吟唱釋放出來的威能，就是別人的一輩子。你拿我和你們比什麼？我也沒懈怠啊。”
“所以，這就是你不再堅持下去的原因嗎？”
“什麼？”
“因為靈王大人的強大，讓你認為只需要追隨他就好了，而不需要想想怎麼站到他的身邊嗎？”
笑裡撐著扇子從地上站起來，桃花眼裡罕見地閃過一絲銳利。
“我是被大鬼道長的行為和理念所鼓舞的，所以我選擇追隨他。你呢？你追隨的根本不是他，而是那個所謂的靈王。如果有一天靈王甦醒了，取回所有力量，你又會追隨誰？牆頭草。”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有了平時的輕快和調侃，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淬過火的針。
痣城睜開眼睛看著他，那雙沉靜如深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閃躲。
“你說得對。如果靈王大人決定甦醒，並且取回所有碎片，那麼我就會拋棄鬼道院星十郎，轉而追隨靈王。”
“你這傢伙！”笑裡的摺扇啪地合上，扇骨在掌心敲出一聲脆響。
“愚昧也好，固執也罷。只有你經歷過我所經歷的東西以後，才會明白我。”
痣城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從容，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笑裡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他將摺扇唰地展開，遮住自己翹得過分的嘴角，桃花眼裡重新浮起那種慣常的、看誰都在算計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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