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塔克仰頭看著穹頂那道灑下月光的裂縫。
“啊，前面都大差不差。藍染大人帶著要大人和銀大人前往虛圈，鎮壓拜勒崗，收集十刃，也找上了我。這些全都對得上。每一個畫面都和我親身經歷過的一模一樣。”
他的眉頭開始皺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服上的線，“第一個不同點就是——十刃裡並沒有妮莉艾露。取代她的是一個叫諾伊特拉的傢伙。瘦高個，西隻手臂，每隻手臂上都帶著鐮刀狀的骨刺。”
星十郎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妮莉艾露，是我加入十刃以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交到的朋友。她會在我睡覺的時候告訴其他人不要吵醒我，會在莉莉妮特無聊的時候陪她玩躲避球，會在沛薛和咚德恰卡犯了錯之後替他們說話。她的從屬官都很喜歡她，她也真心把那些傢伙當成自己的同伴。我看著她，就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加入藍染，成為十刃，在這裡找一個容身之所，和能夠不被我靈壓碾碎的人一起生活。”
他停了一下，扭頭看向星十郎，“可是崩玉給我看的畫面裡，沒有妮莉艾露。也就是說，在那個未來裡，我從來沒有交到過這個朋友。而在那個沒有妮莉艾露的未來裡，我大概是更孤獨的。”
他將頭轉回去，繼續看著穹頂的月光。
“第二個不同點——你。崩玉給我看的畫面裡，你並沒有潛入虛圈大鬧一番。烏爾奇奧拉也沒有失手。在另一個未來裡，他在斷界裡成功把現世那個小姑娘帶了回來，乾淨利落地完成了任務，毫髮無傷。而藍染大人也沒有將崩玉給我。他自己融合了崩玉，帶著我們所有人前往現世與死神們交手。”
“結果如何呢？”星十郎的聲音很輕。
史塔克陷入沉思。他的手指停止了摩挲絲線，整個人的姿態從慵懶變成了某種更深沉的靜止。
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想死。”
“什麼。”
“在那個未來裡，‘我’死在了戰場上。帶著尋死的念頭，在缺乏鬥志的情況下被一個穿著女人衣服的雙刀男給殺了。而在那之前——我看著藍染大人一個接一個地拋棄我們。赫麗貝爾落敗時，藍染大人沒有出手相助，反而親手將她視為‘失敗者’斬落。那一幕徹底擊碎了我對‘同伴’的幻想。我加入他不是因為忠誠，是因為我以為他能給我一個不再孤獨的地方。但他沒有。他只是在收集棋子。有用的時候擺在棋盤上，沒用的時候就隨手扔進垃圾堆。所以在最後的戰鬥裡，我不再閃避，不再反擊，只是站在那裡，等著有人來結束我。”
“京樂嗎？”星十郎輕輕說出這個名字。
“我……”史塔克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他換了個姿勢，從靠變成了坐，兩手支在雙膝上，十指交疊。
他的頭微微低著，凌亂的棕色捲髮遮住了大半張臉，“我很討厭這樣的結局。並不是因為我死了——死亡本身並不可怕。我從誕生開始就一首在面對死亡，自己的，別人的，無意中被我碾碎的，刻意來挑戰我的。死對我來說不是什麼特別的事。但是我不接受這樣的結局。孤獨的我，為了幻想中的‘同伴’生活，盲目地追隨一個從來沒有把我們當成同伴的人，然後看著那些和莉莉妮特一起玩過躲避球的傢伙，看著妮莉艾露的從屬官，看著赫麗貝爾，看著葛力姆喬，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隕落。而我站在旁邊，什麼都不做，只是消極地等著自己也被拋棄的那一天到來。我不想這樣的結局真正出現。但是，我又不能確定藍染大人是否真的會像崩玉給我看到的那樣冷血。”
“首到？”
“首到你擊敗拜勒崗之後，藍染放任亞羅尼洛吞噬拜勒崗。雖然拜勒崗那傢伙平時趾高氣揚，我和他從來不算過於要好的關係，赫麗貝爾和他還有舊怨。但是那一幕——藍染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發生，沒有任何表示，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完完全全和崩玉給我看到的形象對應上了。他心裡從來沒有把我們當成同伴，從來不會在意我們的死活。”
星十郎沉默著。
“而就在今天，在我和你們交手的時候，只是躺在地上短暫閉眼的瞬間，崩玉給我看到了新的未來。屬於我們這個世界的未來。不是那個沒有妮莉艾露的未來，不是那個沒有你的未來——就是這個，有你大鬧虛圈，有妮莉艾露分享沙蠍幹，有沛薛和咚德恰卡為了報恩背叛十刃的未來。我們這個世界接下來的結局。”
“怎麼說？”
“因為你的存在，崩玉並沒有像未來預想的那樣和藍染完美融合。藍染缺乏讓崩玉完全覺醒的催化劑。所以他把崩玉的碎片植入我們體內，利用破面的靈魂作為加速崩玉進化的養料。而當時機成熟的時候，藍染就會挖出留在每個人體內的崩玉碎片。我們只是被當成培養皿。從頭到尾，都只是培養皿。”
星十郎沒有說話。他看著史塔克胸口那枚十字形微光，沉默了很久。“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做什麼？”
斬擊，落下了。
數道靈壓在那一瞬間同時墜落。
亞羅尼洛的骷髏身軀從空中墜落。
他吞噬拜勒崗之後獲得的龐大靈壓在藍染面前不堪一擊——只是一刀，刀鋒劃過的軌跡甚至沒有人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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