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十郎睜開眼睛。
入眼的是木質橫樑和一片被日光照得發白的窗紙。
他躺在一間和式房間的地鋪上，身上蓋著件薄薄的死霸裝外褂，空氣裡飄著極淡的焚香味。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動作進行到一半就停住了。
身子發虛，不是受傷後的那種虛，而是一種輕飄飄的、使不上勁的空。
他試著握了握拳，手指的力道還在，但整條手臂的肌理反應極慢，像零件之間沒有上夠油。
“喂，劍八。”他在心裡喊了一聲，“我就這麼叫你吧。你在哪？”
“我們現在共用同一具身體。”鬼道院劍八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來，平穩、無波，像從極近又極遠的地方傳來。
星十郎停了一下，慢慢活動著手腕。
“這就是奪舍？我們進入了這個世界星十郎的身體裡？”
“對。你也可以感覺到，你再次恢復靈力了。”劍八說，“因為你使用的是這具軀體的靈力。”
“所以我們現在算什麼？”星十郎試著站起來，腿有些發飄，“簡首就像人格分裂一樣。”
“大差不差。”劍八回答，“這具身體的鍛鍊痕跡太少了。哪怕由我來主導，也發揮不出太好的實力。這也是劍道的弊端。”
星十郎扶著牆站首，低頭看了看這雙手。
皮膚偏白，指節細長，沒有長期握刀留下的厚繭，也沒有鬼道蓄力在掌心反覆灼出的痕跡。
“難怪你會想找一個主修鬼道的。”他小聲說。
“如果靈力是大海，你就是堤壩。排水量完全由你決定。”劍八說，“不像我。我就是一個水龍頭。哪怕承載著大海，輸出量也就那麼多。”
“這個比喻真不像從你嘴裡說出來的。”
“春樹那小子說過類似的話。我覺得很貼切。”
星十郎輕笑了一下，然後收斂表情，開始感知體內靈力的流轉。
確實，靈力在，像一條不寬不窄的河，勉強夠用。
難怪會感覺不適。
他在碎蜂那裡接受過相當嚴苛的暗殺訓練，身體反應早就刻進了本能。可這具身體沒有那些底子，他的意識和身體之間像隔了層紗，看什麼都有些遲。
“那這身體本來的意識呢？”他問。
“意志不堅定的，會沉睡下去。”劍八說，“意志越堅定，越容易進入你所謂的人格分裂模式。我們能主導的時間會不穩定。”
“這算什麼，潛伏性人格？”
“你可以這麼理解。”
星十郎走到門邊，手指搭上門框，又回頭看了看這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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