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那一聲“我和兒子還等著你回家吃飯呢”，像一把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紅杏的耳朵裡。
院子裡瞬間死寂了一瞬，緊接著，炸開了鍋。
“啥？她有李木的孩子？”
“我早就看看她和李木有一腿了，要不然，馬有才為啥收李木當徒弟？”
“就是！就是啊！放著自己的女婿周永強不教，把人家支到南方打工去，就為了給他閨女找野漢子啊！”
“這一家人，可真是夠缺德的啊！”
“天爺啊，這可是倒插門的女婿，咋還能在外頭生娃？！”
人群嗡嗡作響，有人震驚，有人竊笑，有人等著看紅杏的反應。
可紅杏站在屋門口，懷裡還抱著吃奶的小女兒，大丫緊緊抓著她的褲腳，仰頭問：“娘，她們在說啥？”
紅杏沒說話。
她只覺得腦袋裡“轟”地一聲，像是整個天塌了下來，壓得她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裡漫開，才勉強撐住沒倒下。
鄰居大嬸慌了，衝上去拉香秀：“香秀！你瘋啦？這是紅杏家！李木是人家丈夫！你快起來！別在這兒添亂！”
可香秀死死摟著李木的屍體，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我不起！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他身邊！李木哥……你答應過我的……你最在乎的人就是我和兒子啊，你說過，要好好待我們的，你怎麼說走就走了啊……你怎麼說話不算話啊！”
人群徹底炸了。
“老天爺！這事兒可太大了！”
“怪不得，總看見李木往總往香秀家跑……”
“紅杏還在坐月子，他就……就……”
“這男人，心可真黑啊！”
紅杏站在那兒，渾身發冷，像被剝光了扔進冰窖裡。她看著香秀哭得撕心裂肺的臉，看著李木青紫卻依舊熟悉的側臉——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淚首流，奶水混著淚水滴在襁褓裡，小女兒皺了皺鼻子，含著奶頭睡著了。
“原來……”她聲音輕得像風，“原來他早就有了別人，原來他早就有了兒子。”
紅杏慢慢蹲下來，把大丫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不怕，娘在。”
她沒罵，沒鬧，也沒衝過去撕扯香秀。
她只是覺得累，累得骨頭都碎了。
剛生完孩子，血還沒止住，心卻被活生生剜了一刀。
這時，她爹提著菸袋走進來，臉色鐵青，指著李木的屍體吼：“我就知道這倒插門的不是好東西！一連兩個閨女就罷了，現在還搞出個外頭的種！真是丟盡咱老姚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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