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那盞青燈被安置在庫房最裡側。
林昭昭沒有把它和六盞灰燈放在一起。
周石他們是被救上來的封井隊殘燈，魂息沉重，像被水浸透的舊棉。許青不一樣，她只剩聲音殘響，燈火薄得幾乎透明，若不是初火燈照著，風大一點都像能把她吹散。
秦小滿給她單獨做了一個小木座。
木座很粗糙，是用引泉木槽的邊角料削出來的。她在正面刻了三個字。
許青燈。
刻完以後，秦小滿又猶豫著添了一行小字。
歸墟門藥童，願歸。
青燈輕輕晃了一下。
像有人在裡面笑。
秦小滿捧著木座，眼眶紅紅的：“昭昭姐，她是不是聽見了？”
林昭昭站在旁邊，看著那點微弱青光：“聽見了。”
“那她會不會疼？”
“不知道。”
秦小滿低下頭。
林昭昭沒有說假話哄她。
許青現在的狀態太特殊，連繫統都只給出“聲音殘響/可暫存”。殘響不是完整魂體，也不是普通證物。她能回應，能提醒，甚至能留下名燈替錨術的半套方法，可這不代表她還能像活人一樣被救上來。
可“不能確定能救”，不等於一開始就放棄。
林昭昭把青燈旁的符線又加固了一遍，低聲說：“先讓她不散。”
秦小滿用力點頭。
她開啟名冊，在許青名字後寫下。
【當前目標：保燈不滅。】
林昭昭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它很像歸名一路走來的全部。
先不談贏。
先不談飛昇。
先不談化神期和一千萬。
先讓燈不滅。
就這麼簡單，也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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