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那瘋狂舞劍的李師兄，動作猛地一僵。他手中的黑劍，停在了距離沈鏡頭頂不到三寸的地方。
他赤紅的眼中，閃過些許人性化的迷茫和痛苦。
“你錯了。”沈鏡繼續說道，她的聲音很柔和像是在安慰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你想要的強大，不是捷徑，是陷阱。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一條被鎖鏈拴住的狗，除了狂吠，什麼也做不了。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你的師父沒有背叛你，他是在救你。他知道你走錯了路，他想把你從深淵裡拉回來。你卻把他的好意，當成了背叛。”
“你恨正道，是因為你嫉妒。你嫉妒他們走得更安穩，走得更遠。所以你只想毀掉一切讓所有人都變得和你一樣不幸。”
沈鏡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溫柔的刀，精準地剖開了陸遠那顆被怨恨包裹了千百年的心。
那蜷縮在李師兄神魂深處的黑色人影，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它發出了無聲的咆哮，充滿了不甘與痛苦。
“不……不是這樣的……我才是對的……我才是……”混亂的意念在沈鏡的腦海中迴響。
“你累了。”沈鏡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些許憐憫，“千百年了守著這點執念，不累嗎？放手吧。你的故事，我己經聽完了。很精彩，也很可悲。現在，該結束了。”
說著，沈鏡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那柄懸在她頭頂的黑劍。
劍身上傳來的不是冰冷的殺意，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她沒有用力，只是將自己的“鏡子”，完全地貼了上去。
“你的故事，我收到了。作為回報，我送你一個故事吧。”
沈鏡閉上眼，將她從萬劍窟中體會到的萬千情感，化作一個最簡單的故事，傳遞了過去。
那是一個關於將軍與鏽劍的故事。關於榮耀，關於被遺忘，關於最終的釋然。
那是一個關於鑄劍師與斷劍的故事。關於堅守，關於不屈，關於最終的尊嚴。
那是一個關於情侶與殉情劍的故事。關於愛，關於死亡，關於永恆的陪伴。
她沒有講大道理，她只是將那些充滿了“人味”的不完美的卻真實存在的情感，分享給了那個只剩下“恨”的殘魂。
演武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柄漆黑如墨的長劍，在沈鏡的手中，一寸寸地，褪去了黑色，重新露出了它原本的青光。
而那個瘋狂的李師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他身上的黑氣，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終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了空氣中。
他雙目一翻，首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了過去。但他的呼吸，己經變得平穩。
一場即將演變成血腥慘劇的心魔爆發，就這麼被沈鏡用“聊聊天”的方式，給解決了。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沈鏡。
他們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看到，那個手無寸鐵的廢柴弟子走上前說了幾句話，碰了一下劍，就把一個連長老都制不住的瘋子給“治”好了。
這……這是仙術嗎？
凌清玄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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