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問道大會開幕】
次日凌晨，雲海之巔，問道大會的開幕儀式如期舉行。
萬人雲集的雲臺廣場上，來自中洲各路的修仙巨?數百年難得一聚。天元宗、紫霄宮、萬法之門……那些在典籍中才能看到的名字，此刻都化作了廣場上空飄揚的旗幟與一個個氣息淵渟嶽峙的身影。然而，此刻本該是交流論道的祥和氣氛，卻被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所籠罩。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匯聚在廣場中央那個獨立於青雲之上的身影。
凌清玄一襲白衣，立於雲臺之巔。
他沒有佩劍，可他站在那裡，便如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清晨的曦光落在他身上，並未染上絲毫暖意，反而被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氣息所中和，擴散開來，化作千鈞重的壓力，籠罩全場。
這股壓力並非靈力威壓，而是一種純粹的、極致的劍之意志。那是天劍宗數代傳承的巔峰劍道，是凌清玄斬盡心中迷障後凝聚的、唯有“純粹”二字可形容的劍威。在場的無不都是人中之龍，可在這股劍威之下，竟感覺自己的道心都彷彿被一層薄冰覆蓋，稍有不慎，便會生出裂痕。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凌某有禮了。”他的聲音清越，卻不帶任何情感，彷彿是被風雪淬鍊了千年的寒玉，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今日不談問道，只論生死。”
一言既出，滿場譁然。
凌清玄無視了所有的驚疑與騷動，繼續道：“我修仙界大難臨頭。一種前所未有的劫數，我稱之為‘心魔劫’，己如瘟疫般在暗中蔓延。它潛藏於功法、丹藥、乃至法寶之中，無聲無息，卻能扭曲修士心性，最終墮入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眼中的光芒銳利如劍，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龐：“昨日，雲中都外，無憂村七十餘口，一夜之間神魂枯萎，化為心魔傀儡。這，便是心魔劫之威。”
話音落下的瞬間，廣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掀起了滔天巨浪。
“危言聳聽！凌清玄，你憑什麼擾亂我修仙界道心？”，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正是紫霄宮的衛昭，他滿臉不屑與怒意，“天劍宗何時也學會了故弄玄虛的把戲？一個凡人村落的小事，也配稱‘劫’？”
“是啊，凌仙君，此言何其荒謬！”
“我修行數百年，從未聽說有何‘心魔劫’！莫非是天劍宗欲藉此 hegemony，行統領之實？”
質疑聲、指責聲此起彼伏，一道道帶著審視與敵意的目光，彷彿要將凌清玄和他的“謊言”一起洞穿。凌清玄巋然不動，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就在氣氛緊張到極點時，一個虛弱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清玄說的是真的。”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凌清玄身側，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清瘦的身影。沈鏡的臉色依舊是病態的蒼白，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她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她掙開了凌清玄攙扶的手，向前走了一步，獨自面對著整個修仙界的詰難。
“空口白牙，不足以取信於人。”沈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力量，“諸位既是不信，沈鏡願在此展示一二，以證真偽。”
她看向一旁面色凝重的天元宗陳長老，微微頷首：“陳長老，貴宗先前得到的《枯榮玄經》殘篇，是否因詭異的怨念侵蝕而無法參悟，甚至己有兩位長老因此走火入魔？”
陳長老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不可思議的精光：“你……你怎麼會知道？”
“請長老將那功法殘篇借我一觀。”沈鏡的語氣平靜而篤定。
陳長老猶豫了片刻，但看著凌清玄全然信任的眼神，他終究是一咬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散發著微弱黑氣的玉簡，揮手將其送至沈鏡面前。
那玉簡一齣現，一股陰冷、怨毒的氣息便彌散開來，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哀嚎。離得近的幾位修仙者甚至微微皺眉，感覺心神不寧。
“區區一塊被魔染的功法，還能掀起什麼風浪？”衛昭冷哼一聲，但眼神卻死死盯著。
沈鏡沒有理會他，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緩緩觸碰那塊玉簡。就在觸碰到的一剎那，她身軀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盡褪，彷彿被無形的尖刺狠狠扎入了神魂。
“鏡兒！”凌清玄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厲色，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劍柄上。
沈鏡卻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礙。她閉上雙眼，識海之中，一場驚心動魄的戰爭己然開始。那段被汙染的功法，在她神識的探查下，化作了一個個扭曲蠕動的黑色符文，它們如跗骨之蛆，瘋狂地啃噬著她的神識，企圖將她也拖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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