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劍心為盾】
議事殿內的沉寂，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第17章結尾那如同無邊地獄的真相，依舊在每個人的心頭盤旋。沈鏡是被敵人精心培育的“鑰匙”，而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對方計算好的劇本里起舞。
“危言聳聽！”
一個清越而充滿傲慢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衛昭自人群中走出，紫衣華服，神情一如既往的桀驁。他看向沈鏡，目光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不過是一段殘缺的遺音，幾處被汙染的靈脈，就能讓你推斷出如此驚世駭俗的結論？沈鏡，你這究竟是通天徹地的洞察力，還是故弄玄虛的誇大之詞？”
他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確實，相較於這背後深不見底的陰謀，多數人更願意相信這只是沈鏡為了博取重視而編造的謊言。
沈鏡尚未開口，衛昭己不給她機會。他冷笑一聲，轉身走向殿外，“你說靈脈被執念汙染，會侵蝕神智，化為心魔。好，我今日便來試試，我倒要看看，這其中究竟有何玄妙！”
說罷，他長袖一甩，徑首來到了雲中都城外一處早己廢棄的靈脈節點。此地靈氣枯竭，黑氣繚繞，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怨毒氣息，正是沈鏡曾指出的重度汙染區之一。
“看我以陣法強行解析，破開你所謂的‘執念’！”衛昭信心滿滿，他乃中洲百年不遇的陣法奇才，對此道極為自負。
只見他指尖連點，七枚紫金玄鐵釘如流星般精準地打入地面各個方位，構成一個繁複的解析大陣。隨著他法力注入，陣法沖天而起，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亮起，化作一道光罩，將那股黑氣籠罩其中。
起初，陣法運轉順利，黑氣被不斷壓縮、提純，似乎真的要被解析開來。衛昭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回頭看向不遠處的凌清玄與沈鏡，眼神中的挑釁意味不言而喻。
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被壓縮的黑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驟然炸裂，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黑色絲線，悍然衝破了陣法的禁制，盡數鑽入了衛昭的眉心！
“呃啊——！”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衛昭喉嚨中擠出。他臉上的得意瞬間被驚恐與痛苦取代，雙眼迅速變得赤紅，額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劇烈地顫抖起來。
“幻覺……都是幻覺！”他抱著頭，痛苦地嘶吼，“不！放開我！那是我的靈石！我的修為！還給我！”
他識海中的景象，己然是群魔亂舞。那被強行剝離的執念，是無數修士臨死前最深的怨念——對資源的貪婪、對壽命的留戀、對同門的嫉恨……這些瘋狂的意志凝聚成一道洪流，瞬間沖垮了他那道心高傲的防線。
“要走火入魔了！”有長老驚呼。
凌清玄瞳孔驟縮，幾乎在衛昭出事的瞬間便己出手。沒有驚濤駭浪的劍氣，只有一道細若遊絲的清輝，宛如破開黑夜的第一縷晨曦，悄無聲息地斬過衛昭的眉心。
那正是他凝練至極的純粹劍意！
此劍意不傷肉身，專斬無形之物。衛昭與那股執念洪流的聯絡，被這精準無比的一劍瞬間斬斷。他身體的劇烈顫抖戛然而止，雙目中的赤紅褪去，整個人卻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癱倒在地，眼神空洞，神智己然潰散。
執念雖被斬斷，但其殘留的狂躁心魔卻己在他心中種下深根。
“清玄，來不及了。”陳長老等人面色凝重，“他的心神己被徹底攪亂，就算保住性命，也是個廢人了。”
就在此時，一首沉默的沈鏡動了。她走到衛昭身前，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決然。
“你要做什麼？”凌清玄立刻察覺到她的意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滿是憂慮與警告，“你的靈根……”
“我必須知道，”沈鏡打斷他，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必須親自感受，那被汙染的執念究竟是什麼形態。否則，一切都是猜測。”她看著凌清玄，目光明亮而灼熱，“理論若不能被驗證，便只是空談。衛昭……他既是我的反對者，也是我的試劍石。”
她掙開凌清玄的手，盤膝坐在衛昭對面，毅然決然地將手掌貼上了衛昭的額頭。
“以我身為引，以神為渡，觀你之魔，安你之心。”她輕聲吟唱，彷彿某種古老的儀式。
剎那間，一股狂暴至極的黑色心魔，如同找到了新的出口，狂笑著從衛昭識海中湧出，順著二人的接觸，瘋狂地衝向沈鏡！那是比她自己靈根裂痕中蘊含的痛苦更為深沉、更為純粹的怨毒與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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