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側門外的夜風迎面灌進來,灌在他的臉上和敞開的衣領裡,那股風涼得他整個後背的毛孔同時收縮了一下。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燈火通明的宴會廳,隔著玻璃,裡面的笑聲和碰杯聲還在繼續,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少了一個人。
他轉回頭,快步走下臺階,門廊下正好停著一輛剛下完客的計程車,他拉開後門坐了進去,報了一個地址。
“師傅,麻煩快點。”
車子啟動,滑出國賓館的小廣場,右拐匯入街上的車流。
丁義珍看著那片光暈消失的方向,慢慢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喉嚨裡停了一下才放出去。
計程車穿過半座城市,在一棟老居民樓前停下。他付了錢,下車前說了一句:“師傅,等我五分鐘。”他上樓,又下來,懷裡多了一個深藍色的證件套,重新坐進後座。
“去機場,國際出發區”
車子重新匯入車流,朝著城市邊緣的方向開去。
陸亦可是在將近半個小時後發現不對的。
她在國賓館大堂的休息區坐著,腿上攤著一本翻開的酒店宣傳冊。耳麥裡,負責盯正門的人報了一聲:“沒看到目標出來。”
她又等了十分鐘。然後她站起來穿過大堂,走到宴會廳門口,隔著玻璃往裡看了一眼,主桌旁邊那個位置己經空了。旁邊的高小琴正在跟投資商說話,似乎並沒有注意到。
陸亦可的臉色沉下來,她先拐進洗手間,每一格都是空的。折回來問宴會廳門口的服務員,服務員想了想:“剛才那位先生……說是去洗手間,後來好像一首沒回來。”
她轉身走到沒人的角落,壓著聲音撥了陳海的電話:“陳局,人不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確定?”
“確定,洗手間沒人,服務員說他去洗手間就沒回來。”陸亦可著急的說到,“我看過側門那邊,有離開的痕跡,人是什麼時候走的,說不清。”
“……”陳海那邊沉默得更久,再開口時聲音沉下來,“知道了,先不要聲張,我馬上彙報。”
深夜,柳集。
田國富的敲門聲比白國偉的輕,但節奏更急。沙瑞金拉開門的時候,他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部老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
“書記,京州那邊出事了。”田國富低沉的說到,“反貪局盯梢的人發現,丁義珍從國賓館側門走了,方向不明,人是什麼時候走的,盯梢的人也說不清,發現的時候座位早就空了,訊息在京州轉了幾道,剛傳到我這裡。”
沙瑞金站在門口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跑了意料之中,原劇裡那杯酒還沒喝完,人就從洗手間消失了,這一晚他等了整整一部劇的時間,網在柳集就撒好了,就等這條魚自己往值機櫃臺遊。
走廊裡的燈在他身後勾出一道輪廓,他的表情隱在陰影裡,看不清。
“沒有人跟著?”
“沒有,側門那邊有離開的痕跡,盯梢的人追到門口,人己經沒了影。”田國富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書記,這件事您好像不意外。”
沙瑞金沒有否認。他看了田國富一眼,看不出什麼情緒:“意外解決不了問題,人跑了就按跑了,反貪局那邊現在什麼打算?”
“陳海那邊連夜報了季檢,季檢半夜報給了高書記。高書記說,趙德漢案的情況他今晚己經跟您彙報過,他天亮再正式跟您報人跑了的訊息,讓您先休息。”
“嗯。”沙瑞金點了點頭,“你那邊出境的口子都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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