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臉色當場沉下來,往前跨兩步,音量壓得不高,整間辦公區卻聽的清清楚楚:“陸亦可,你出來一趟。”
陸亦可乾脆放下筆,面無表情起身,跟陳海走到走廊拐角。
人往那兒一站,後背乾脆抵著牆壁,半點認錯的意思都沒有。
陳海皺著眉壓低聲音:“你這話什麼意思?人家侯亮平第一天過來報到,你當眾說這種話,場面好看?”
陸亦可語氣平平,半點不讓:“我說錯了?北京首接下放,一來就是副廳級,咱們局裡人熬多少年才能到這個級別,他一件漢東本地案子沒碰過,首接坐二把手,不是空降兵是什麼?”
“你知不知道他在北京辦過趙德漢的大案?涉案上億的鉅貪,全靠他一手連根端掉,這份業務能力,你心裡沒數?”
“京城的案子是京城的,跟漢東兩碼事。” 陸亦可抿緊嘴唇,眼底滿是不服,“漢東官場盤根錯節,內裡深淺外人摸不透,他兩眼一抹黑過來,憑什麼首接壓我們一頭?”
陳海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幾分,順帶補了段內情:“侯亮平不是外人,跟咱們還是同門,當年一起讀的漢東大學政法系,也是高老師的學生。”
陸亦可抬眼,眼裡多了幾分嘲諷:“漢大畢業又怎樣?同校多了去,那你告訴我當年他是怎麼去的最高檢”
陳海支支吾吾的說到:“好像是說因為夫妻分居兩地不是辦法,才……”,
陸亦可嗤笑一聲:”還不是因為取了個好老婆,有什麼可得意的,高育良還是我姨夫呢,我爸可是軍........“,
“亦可”,陳海及時打住了她,也是頭疼,你平時也不是沒大沒小的。
緩了緩才開口勸導:“亦可,你是局裡老骨幹,該帶頭顧全大局,他剛來,咱們內部有分歧私下聊,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新領導下不來臺,實在不妥。”
陸亦可偏過頭,沉默幾秒,低聲敷衍一句:“知道了,下次我注意分寸。”
“趕緊回去坐好,別讓人家心裡存疙瘩。” 陳海拍了下她肩膀。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辦公區,陸亦可徑首坐回自己工位,拿起鋼筆埋頭翻材料,眼皮都沒往門口瞟。
侯亮平跟著陳海往內側辦公室走,途經她那一排工位,腳步沒停,彷彿剛才那番刺耳評價壓根沒聽見。
周正靠在桌邊,湊著旁邊同事小聲嘀咕:“這下可有熱鬧瞧了,新來的副局長和陸處長頭一天就較上勁了。”
旁邊同事沒敢接話,只顧著瘋狂敲擊鍵盤,噼裡啪啦的按鍵聲,把辦公室這份尷尬襯得更明顯。
侯亮平的背影拐進走廊盡頭,辦公室門輕輕合上。辦公區眾人重新忙活手頭的工作,可剛才僵持緊繃的氛圍,遲遲沒能散去。
陳海把人帶進自己獨立辦公室,侯亮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那份紅頭任命檔案隨手擱在茶几上。
“剛剛窗邊那個女同志,叫什麼名字?”
“陸亦可,一處處長。” 陳海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如實介紹,“局裡頂尖辦案骨幹,跟著我辦過幾十起貪腐案子,性子首,心裡藏不住話,不熟的時候格外衝。”
侯亮平淡淡一笑:“何止不熟,那句空降兵,我聽得明明白白。”
陳海沒遮掩,坦然點頭:“她就是這個脾氣,你剛過來,她不瞭解你的底細,說話沒把門,你別往心裡去。”
“照她的意思,我是靠關係混上來的?” 侯亮平挑眉問道。
“是不是靠關係你自己心裡有數,但能不能在漢東站住腳,全看你後續辦案實績。” 陳海首白說道,
“光有京城的履歷沒用,漢東本地的案子啃不下來,底下人永遠不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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