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沒急著坐，把舊公文包往沙發邊一放，主動上前兩步，站在辦公桌前，大大方方開口：“老季，我是侯亮平，前來報到。”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凝固。
一旁的陳海頭皮瞬間發麻，後背首接冒冷汗。
瘋了！真是瘋了！
全漢東檢察院，從上到下，誰見了季昌明不是恭恭敬敬喊一聲季檢察長、季檢，就連省裡領導在場，都得給幾分面子。
結果侯亮平剛來第一天，張口就一句“老季”！
季昌明緩緩放下老花鏡，抬眼看向面前的年輕人。
眼前的侯亮平站姿隨意、神情鬆弛，半點下屬的拘謹敬畏都沒有，穿著休閒、氣質張揚，完全不像體制內打磨多年的幹部，反倒像個初生牛犢、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
季昌明目光沉沉，不怒不笑，語氣平淡：“侯亮平同志，你剛才叫我什麼？”
換做旁人，這氣場壓迫下早就慌了神、連忙道歉改口。
可侯亮平絲毫不慌，依舊笑得坦蕩：“老季啊，我在京城就常聽人說，漢東檢察院季檢作風正、辦案穩、格局大，是老前輩了，以後我在您手下幹活，還請多多關照。”
季昌明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底情緒難辨。
他見多了圓滑世故、小心翼翼的幹部，也見多了野心勃勃、故作沉穩的新人，唯獨沒見過剛來履新就敢跟一把手稱兄道弟喊“老季”的副廳級幹部。
膽子大、性子野、沒規矩。
這是季昌明對侯亮平的第一印象。
他心裡清楚，這年輕人背景硬得嚇人，岳父鍾正國，沙瑞金親自點名調入漢東，又是高育良的學生，妥妥的通天背景。
真本事有沒有不清楚，但這脾氣是真衝，根本不受管束。
季昌明慢悠悠開口：“我幹檢察幾十年，別人喊我季檢、季檢察長、季昌明同志，你初來乍到、頭回見面，進門就這麼叫，你是獨一份。”
侯亮平咧嘴一笑，半點不怯場：“那說明我跟您投緣啊，我以後就跟著喊了，專屬待遇。”
陳海站在旁邊，尷尬得腳趾扣地，滿頭薄汗，愣是不敢插話。
這種場面，越圓越尷尬，只能硬著頭皮幹看著。
季昌明看著他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心裡暗暗頭疼。
反貪局本來就個個刺頭，陸亦可嘴硬執拗、不好拿捏，現在又來了個背景通天、無法無天的侯亮平。
往後漢東檢察院的日子，怕是徹底熱鬧起來了。
他壓下心底無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後淡淡開口：“坐吧，站著說話累。”
侯亮平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對面椅子上，身子往後一靠，隨性得跟在自家客廳一樣，腿下意識想翹起來，又及時收了回去，看著有點好笑。
季昌明目光掃過他搭在臂彎的皮夾克，又看了眼他鬆散的領口，開口提醒：“把夾克穿好，注意儀容儀表，機關單位，還是要講究點規矩。”
侯亮平擺擺手，大大咧咧道：“不用不用，我坐一會兒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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