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渺渺推開煙雨齋的院門，腳步忽然頓住了。
院門正對一叢青竹，書房窗外是一株海棠，南牆根下一排湘妃竹，西牆下幾株芭蕉。
這裡的佈局，和當年那座小院一模一樣。
她緩緩走近書房，透過半開的窗扇往裡看，窗內那張紫檀小案，竟也和當年一般無二。
她站在窗前，指尖微顫。
煙雨齋，分明就是當年別院那座小院的翻版。
這裡把別院裡的一切都復刻了一遍，只是縮小了一圈。
從一座院子，縮成了一座書齋。
“我給你挑的院子，可還滿意？”
身後傳來宋鶴年的聲音。
司渺渺猛地回頭，見他正倚在門框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竹葉灑了他一身，神情閒適，像是隨口一問。
她想起白日里那兩個商販的對話，心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澀意，出口的話便帶了刺：“沒想到國公爺竟是如此念舊之人。”
宋鶴年沒有理會她的語氣，徑首走進院中，淡淡道：“錯了。是先有這座書齋，才有的煙雨苑。那裡的一草一木，都是照著這裡種的。”
司渺渺深吸了兩口氣，等心頭那股翻湧的澀意稍稍平復，才抬眼看向他。
她的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這座書齋，究竟有什麼特別的？值得國公爺費盡心思，把它照搬到別院去，如今又把我安置進來。”
宋鶴年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南牆下，抬手撫過湘妃竹的竹葉，半晌才道：“我少時曾在此處讀書。那會，這湘妃竹還沒如今這麼高。”
他收回手，轉過身來看她，目光裡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情緒，極淡，轉瞬即逝。
“後來我把它搬到別院，是因為有人說過，喜歡那叢湘妃竹。至於把你安置在這裡......”
他頓了頓，“沒有別的原因。”
他說完便不再看她，只垂眸整理袖口，彷彿剛才那段話己經耗盡了他所有的耐心。
見她不說話，宋鶴年也沒再多言，轉身便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司渺渺還杵在原地。
她盯著那叢湘妃竹，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他方才那一閃而逝的眼神。
他說“沒有別的原因”，可他的語氣分明不是那麼回事。
那個人是誰？
她幾乎要問出口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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